竹韵苑内,乐忧在疼痛和疲惫中再次沉沉睡去。窗外,月色清冷。蓝曜池水蓝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乐忧的床边,手中依旧把玩着那个散发着淡淡檀香的古朴木盒。
他并未点灯,借着月光,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乐忧沉睡的侧脸上。那张小脸依旧苍白,眉头微蹙,似乎睡梦中也被手腕的痛楚侵扰,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嘟起,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委屈。比起白日里张牙舞爪吐槽、或者惊恐戒备的样子,此刻的她,卸下了所有伪装,脆弱得如同月光下易碎的琉璃。
【啧,睡着了倒是有几分乖巧。】蓝曜池唇角噙着他惯有的风流笑意,眼神带着审视和玩味,如同在欣赏一件新奇有趣的藏品。【手腕骨裂,筋脉受寒毒侵蚀,还差点被下了不明邪物……这小丫头,麻烦体质倒是与她的美貌成正比。】
【不过……也正是这源源不断的麻烦,才让她如此……‘有趣’,不是吗?】
他如此想着,理所当然地将自己深夜造访、甚至亲自处理那盒“证物”的行为,归结为对“有趣玩具”的维护和探究。毕竟,看戏,也得台上的角儿活着、精神着,戏才好看。
他的目光扫过乐忧裹着厚厚药布、依旧能看出不自然轮廓的右手腕。那触目惊心的伤势,即使隔着药布,也能想象其下的惨烈。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玩味的眼底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
【为了救黎初初……拼到这种地步?】
【是蠢?还是……真的不同?】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被他下意识忽略。他更在意的是,祁师兄昨夜似乎也来过?那残留的、精纯到极致的冰寒灵力气息,虽然微弱,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祁师兄……竟也会为一个小弟子耗费本源灵力?】蓝曜池眼神微动,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比较之意悄然滋生。【是因为她的‘有趣’?还是……别的?】
他将手中的檀木盒随意地放在床头小几上,目光重新落回乐忧因不适而微微翻动的身体上。睡梦中,她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受伤的右手似乎想找个更舒服的位置,却牵动了伤处,痛得她眉头紧锁,发出一声细弱蚊蚋的抽泣。
【啧……真麻烦。】蓝曜池心中如此评价,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修长的手指并未去碰那伤处,而是带着他独有的、水波般柔和的灵力,极其轻缓地搭在了乐忧完好无损的左手腕脉门之上。
他的灵力属性偏于水、幻,最是温润滋养。此刻,一股清凉如泉、带着安抚心神力量的温和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乐忧体内,试图抚平她因伤痛而紊乱的灵息,缓解那腕骨深处的尖锐痛楚。
【就当……是看戏的门票好了。】他如此说服自己,维持着风流的表象,眼神却不由自主地专注了几分,观察着乐忧的反应。
果然,在那温和灵力的滋养下,乐忧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身体也不再因疼痛而紧绷,呼吸变得绵长安稳。她无意识地朝着灵力来源的方向(蓝曜池的手)蹭了蹭,如同贪恋温暖的小猫,唇边甚至逸出一丝满足的喟叹。
这个无意识的、全然依赖的小动作,如同羽毛般轻轻搔过蓝曜池的心尖。一股极其陌生的、带着痒意的暖流,毫无预兆地窜过他的西肢百骸!让他搭在乐忧脉门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麻烦。】他再次在心中默念,试图压下那丝异样。然而,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流连在乐忧沉睡的容颜上——那卸下防备后纯净的脆弱,那因他灵力安抚而露出的恬静依赖……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将这抹脆弱和依赖牢牢掌控在掌心的冲动,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
睡梦中的乐忧,似乎又陷入了某个梦境。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细碎模糊,却清晰地传入蓝曜池耳中:
“……大师兄……药好苦……手痛……”
“……冰块脸……别罚了……”
“……上官隐……小混蛋……滚……”
蓝曜池:“……”
他唇角那抹风流不羁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大师兄?冰块脸?小混蛋?!】
【在她梦里……排前三的居然是这三个?!】
【陌吟礼那温吞水?祁师兄那万年冰山?还有上官隐那个一点就炸的炮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