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无机质的声音,如同寒冰滑过耳膜,让乐忧本就冻得发抖的身体更是僵硬了一瞬。
她仰着头,傻傻地看着骨舟上那位俊美得不似真人、却散发着极致死寂与威严的男子,大脑一片空白。
【……忘……忘川?!】
【……真的是冥界!我真的掉到冥界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不对,好像己经死了?不对不对,我还活着啊!】
【……他是谁?看起来好厉害……好吓人……眼神空空的,像能把人魂儿吸走……】
【……他问我为什么掉下来?我哪知道啊!我就摘个草!】
乐忧内心疯狂刷屏,恐惧、茫然、委屈、吐槽……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淹没她。
偏偏脸上还努力维持着(她自以为的)镇定,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嘴唇和写满惊恐的眼睛,彻底出卖了她。
君洛玉深灰色的眼眸依旧空洞无波,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然而,若是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那亘古不变的死寂深处,似乎因为脑海中突然涌入的、与这冥界格格不入的、极其鲜活嘈杂的“声音”,而产生了一丝极其微不可查的……涟漪?
这心声……这充满生机、抱怨、恐惧又带着点莫名搞笑意味的独特频率……
【……啊!想起来了!】
一个冰冷的、毫无情绪波动的念头在君洛玉意识中闪过。
【……是那个……变数……】
【……那个到处吐槽,让那几个家伙都不得安宁的……小丫头?】
他空洞的目光再次扫过乐忧手腕上那枚依旧在微微发烫、顽强抵抗着冥界死气的赤蛟血髓环。
妖王棠溪砚的气息……还有她背上那柄剑,残留着祁夜尘那令人不悦的冰寒剑意……以及她灵魂深处那种与死亡法则截然相反的、蓬勃到刺眼的生命力……
确认了。
君洛玉苍白修长的手并未收回,只是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乐忧顿时感觉周身那冰冷刺骨的河水带来的压迫感和侵蚀感骤然消失!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从忘川水中托起,轻飘飘地落在了那艘苍白冰冷的骨舟之上,就站在君洛玉的身前。
【……诶?】乐忧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身上湿漉漉的,冰冷的河水顺着衣角滴落在骨舟上,发出“滴答”的轻响。
她离君洛玉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冷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