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洛玉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了一块寒冰,瞬间让包厢内混乱失控的能量为之一滞。
那弥漫的、试图侵蚀乐忧的混乱堕落气息,在触及他周身无形的场域时,如同冰雪遇阳般悄然消融。
连环绕在乐忧周围、受黑镯影响的浓郁死气,也仿佛遇到了君王,变得温顺而沉寂,不再狂躁,只是如同忠诚的护卫般萦绕着她。
【玩…玩够了?!】乐忧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君洛玉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拉回现实,她看着突然出现的冥主,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这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对北辰煜说的?不对,他看的是我的手镯!】
北辰煜在那股源自灵魂层次的威严压迫下,脸色剧变,握着黑色玉佩的手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君洛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
“你……你是……”
他似乎认出了君洛玉的身份,却又无法置信这位存在会亲自降临于此。
君洛玉依旧没看他,他的目光落在乐忧手腕的黑镯上,那幽深的黑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他缓缓抬起手,并非攻击,只是对着黑镯虚虚一按。
嗡!
原本灼热滚烫、乌光大盛的黑镯,像是被安抚的炸毛猫咪,光芒迅速内敛,温度也降了下来,恢复成平日里那副古朴不起眼的模样,只是与乐忧之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
连带着周围那些被引动的死气,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渗回地底的阵法之中。
乐忧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被拉扯撕裂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恢复平静的黑镯,又看向君洛玉,眼神复杂。
【他……帮了我?为什么?这镯子果然跟他有关系!】
“冥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真是失礼。”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从破损的包厢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徐行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他依旧是一身华贵锦袍,手持玉扇,脸上带着商人惯有的和煦笑容,仿佛外面毁天灭地的战斗和包厢内的剑拔弩张都只是寻常风景。
他目光扫过现场,在乐忧身上微微停留,笑意加深了些许,尤其是在看到她略显狼狈却并无大碍时。
“不过,”徐行止话锋一转,玉扇“啪”地合上,指向北辰煜,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北辰家主,趁乱对我商会的重要客人出手,这笔账,我们‘行止商会’可得好好算算。大小姐若是受了一点惊吓,这赔偿金,怕是把你北辰家的库房搬空都不够哦。”
【大、大小姐?!】乐忧被这个称呼雷得外焦里嫩,【徐行止你乱叫什么!谁是你家大小姐!还有,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东荒都听见了!】
她能“听”到徐行止的心声自然是假的,但这毫不妨碍她在内心疯狂吐槽这位奸商的见缝插针。
几乎在徐行止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温润平和的佛号响起。
“阿弥陀佛。”
寒千珏的身影也悄然出现在包厢内,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佛光,将此地残留的最后一丝混乱与堕落气息净化驱散。
他先是看向乐忧,见她无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随即对君洛玉微微颔首:“君施主。”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北辰煜手中的黑色玉佩上,眉头微蹙:“混乱之源……北辰施主,此物不详,执迷于此,恐坠无间。”
寒千珏的出现,如同春风化雨,进一步驱散了现场的紧张和戾气。
北辰煜脸色难看至极。
一个深不可测的冥主,一个笑里藏刀的天下第一商,再加一个佛法无边的佛子……他知道,今日之事,己不可为。
他深深地看了乐忧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不甘,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随即,他周身空间一阵扭曲,身影瞬间模糊,竟是首接动用秘法遁走了。
【跑、跑了?】乐忧一愣,【就这么走了?话说他刚才那是什么眼神?搞得像我欺负了他一样?明明是他要来抢我镯子!】
君洛玉对于北辰煜的离开毫无反应,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他的注意力似乎还在乐忧的黑镯上,但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身影开始变得淡薄,如同要融入空气。
“诶?等等!”乐忧下意识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