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被冥主以近乎神迹的方式化解,寂灭荒原山谷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只留下残破的祭坛和尚未完全散去的、精纯的冥气。
乐忧靠在祁夜尘怀中,心脏依旧因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拉扯而狂跳不止,手脚都有些发软。
轮回钥虽然不再暴走,但依旧传来阵阵温热的余波,仿佛在诉说着与那冥河本源短暂的激烈共鸣。
“没事了。”祁夜尘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他揽着她的手臂稳定而有力,那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奇异地抚平了她体内残余的躁动。
乐忧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师尊的胳膊,甚至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他怀里,脸颊瞬间爆红,触电般松手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多、多谢师尊。”
【啊啊啊!我刚才在干什么!居然扒着师尊不放!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失礼了!】她内心的小人疯狂尖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祁夜尘看着她瞬间绯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小乐忧,吓坏了吧?”蓝曜池适时上前,递过一方带着清雅莲香的手帕,桃花眼中满是关切
“擦擦汗。此地冥气虽被冥主镇压,但依旧残留,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离开。”
他的体贴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乐忧的尴尬。
乐忧接过手帕,小声道谢。
“大小姐受惊了。”徐行止也凑了过来,手中托着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莹白暖光的珠子,“这是‘定魂珠’,有安神定魄之效,大小姐且随身佩戴,可防残留冥气侵扰。”
他永远能在第一时间提供最实用的“售后服务”。
寒千珏双手合十,一道柔和的佛光如同暖流般拂过乐忧周身,驱散了最后一丝侵入她经脉的阴寒死气:“南宫师妹心神损耗,回去后需静养数日。”
棠溪砚挠了挠头,看着乐忧还有些苍白的脸,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又憋不出来,最后只瓮声瓮气道:“回去给你打只肥点的妖兽补补!”
墨凌泽抱臂站在稍远处,看着被众人围住的乐忧,暗红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戏谑,传音道:“啧,被吓一下也好,让你知道这世界不是处处都像天枢城那么‘安全’。”
“不过……有本尊在,保你无事。”这安慰(?)的方式一如既往的墨凌泽风格。
乐忧被这群人七嘴八舌(或明或暗)的关怀包围着,方才的惊吓和尴尬渐渐被一种暖融融的感觉取代。
她将定魂珠握在手中,感受着那安神的力量,又摸了摸袖中蓝曜池给的手帕,听着棠溪砚实在的“食补”承诺,甚至对墨凌泽那别扭的传音都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好像……被这么多人关心着,感觉也不赖?】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回程的路途依旧由几位大佬护航,比来时更加“平稳”。
或许是危机解除,或许是乐忧状态不佳,几位大佬之间那无形的较劲似乎也暂时偃旗息鼓,气氛难得地和谐(至少表面如此)。
祁夜尘依旧走在乐忧身侧,沉默寡言,但周身散发的剑气却更加凝练,将前方所有潜在的危险都无声绞碎。
蓝曜池的清风则更加柔和,不仅驱散晦气,还带来了荒原上一些顽强生长的、带着淡香的灵植气息。
徐行止甚至拿出了商会特制的、能在恶劣环境下保持恒温的灵毯,让乐忧在休息时使用。
寒千珏的佛光始终笼罩着乐忧,让她心神宁静。
棠溪砚则真的在路上顺手猎杀了一头肉质鲜嫩、灵气充沛的低阶灵犀兽,准备回去兑现他的承诺。
墨凌泽虽然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乐忧能感觉到,他的魔息始终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队伍外围,如同最警觉的暗哨。
乐忧看着身边这些人为她做的点点滴滴,心中那股暖意越来越浓。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
这些站在修真界顶端、本该高高在上的男人们,正用他们各自的方式,笨拙而又坚定地,在她身边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却无比坚实的屏障。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方祁夜尘挺拔冷硬的背影上。
想起他刚才毫不犹豫揽住自己的手臂,想起他剑气中那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心跳莫名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