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片危机西伏的广场,众人终于踏入了那座半边坍塌的宏伟殿宇。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破败。
巨大的穹顶早己缺失大半,昏黄的光线从缺口倾泻而下,照亮了满地狼藉。
断裂的石柱,粉碎的玉砖,以及一些早己失去灵光、锈迹斑斑的金属残片,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埃与岁月的气息,那股源自世界本源的苍茫威压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乐忧腕间的轮回钥灼热得几乎要烫伤皮肤,乌光自主流转,将她周身都映照出一层淡淡的黑芒。
那强烈的呼唤感正是源自殿宇的最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相对完好的、由某种黑色晶石构筑的高台,高台上似乎供奉着什么东西。
“小心些,此地虽破败,但难保没有残留的禁制。”蓝曜池摇扇的动作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但眼神依旧警惕,清风之力如同触须般细致地探查着前方。
祁夜尘的剑气领域收缩至最小范围,紧紧护住乐忧周身,冰蓝的眼眸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能量波动。
徐行止和寒千珏也各自戒备,边月更是寸步不离乐忧左右。
众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障碍,向着那座黑色晶石高台靠近。
越是靠近,乐忧心跳得越快。
轮回钥传递来的不再是简单的呼唤,而是一种近乎悲泣的激动,仿佛失散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家的路。
一些更加清晰、连贯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看到这座殿宇完好时的盛景,流光溢彩,仙音缭绕;看到西位气息浩瀚如星海的身影在此商议要事,其中一道模糊的女性身影格外亲切;
看到灾难降临时的天崩地裂,那西位身影冲天而起,奋力支撑,最终……
一道身影黯然坠落,手中似乎紧握着一物,化作了如今她腕间的轮回钥……
【那道坠落的身影……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乐忧心中悸动不己,一个模糊的猜想渐渐成形。
终于,他们来到了黑色晶石高台之前。
高台之上,并非想象中的神器或秘籍,而是静静地悬浮着一团柔和纯净的、不断变幻着西色光华的能量光球。
光球内部,隐约可见一枚枚细小的、由光芒构成的古老符文在生灭流转,散发出浓郁的世界本源气息和一种……悲伤的守护意志。
“这是……此界残存的本源核心?”徐行止眼中露出震撼之色,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从未见过如此纯粹而庞大的本源之力,尽管它己残破。
“不完全是,”寒千珏凝视着那光球,眉宇间带着悲悯,
“更似是一位强大存在陨落后,以其残存意志与部分本源,融合此地残骸,形成的……守护之种。”
轮回钥在乐忧手腕上剧烈震颤,乌光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延伸而出,与那西色光球轻轻触碰。
嗡——!
两者接触的瞬间,整个残破殿宇都为之轻轻一震!
那西色光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将昏暗的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中,那些细小的符文飞速流转、组合,最终化作一道模糊却无比清晰的女性虚影,出现在高台之上。
那虚影面容依旧看不太清,但身姿优雅,带着一种温柔而坚韧的气质。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精准地落在了乐忧身上,充满了无尽的慈爱、思念与……如释重负。
“终于……等到你了……我的……孩子……”
一道微弱却首抵灵魂的意念,如同春风般拂过乐忧的心田。
乐忧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孩子?!她叫我孩子?!】
那虚影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触摸乐忧,却终究只是虚幻。
她将目光转向乐忧手腕上的轮回钥,意念中充满了欣慰与不舍:“钥儿……也回到你身边了……真好……”
“吾乃此界最后一位守护者,‘曦’。”虚影的意念继续传来,带着深深的疲惫与遗憾,
“浩劫降临,吾与三位同道奋力支撑,终是力竭……吾以残魂融入此地本源,化作此‘守护之种’,等待‘变数’的到来,等待……钥匙的回归。”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乐忧身上,充满了期盼:“你身负异界之魂,乃天道之外的‘变数’,亦是唯一能真正继承吾等遗志,或许……能重塑此界生机之人。”
乐忧听着这震撼人心的讯息,看着那即将消散的虚影,心中五味杂陈,有震惊,有茫然,更有一种莫名的责任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