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拼命地跑着,他的速度极快,甚至比一些资深跑者还要迅捷。但他的方向感完全是混乱的,他只是在盲目地逃离人群。
就在他即将冲到一片树林边缘时,他脚下突然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粗糙的泥地上。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扬起一阵灰尘,最终趴在地上,痛苦地咳嗽起来。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
“看来我们的新跑者摔断了腿!”有人大声嘲笑。
塞西莉亚没有笑。她推开人群,快步朝着那个趴在地上的男孩走去。纽特跟在她身后,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塞西莉亚走到男孩身边。他正艰难地试图用手撑起身体,泥土混着汗水糊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别动。”塞西莉亚蹲下身,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男孩猛地抬起头,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般死死盯着她。当他看到塞西莉亚是一个女孩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短暂的错愕,但很快又被警惕所掩盖。
“滚开。”他咬着牙,试图往后退。
塞西莉亚没有退缩。作为引导者,她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建立连接。她伸出手,不顾男孩的躲闪,一把按住了他沾满泥土的肩膀。
“呼吸。看着我。你安全了。”她轻声念出那句已经说过无数次的台词,同时将自己那种如同深海般平静的安抚情绪,顺着掌心传递过去。
男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在塞西莉亚的安抚下,他眼中的狂乱开始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迷茫。
“这是哪儿?”他沙哑着声音问,“我是谁?”
“这里是林间空地。”塞西莉亚收回手,站起身,“至于你是谁……过几天你就会想起来的。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阿尔比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男孩。
“把他关进地牢。”阿尔比冷冷地下达了命令,“让他冷静一下。下午我会亲自带他参观。”
几个强壮的建筑者走上前,架起男孩的胳膊,将他往地牢的方向拖去。男孩没有再剧烈挣扎,他似乎已经耗尽了体力,只是在被拖走时,他依然死死地盯着塞西莉亚,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跑得真快。”纽特看着男孩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
“是啊。”塞西莉亚揉了揉太阳穴,刚才安抚那个男孩时,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是一种极其顽强的、试图打破一切的生命力。这个男孩的情绪里,有一种她从未在其他新人身上见过的不安分。
下午,阳光变得有些刺眼。
阿尔比如约将男孩从地牢里放了出来。男孩的眼神依然充满警惕,但他已经不再像早上那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听着,菜鸟。”阿尔比走在前面,语气严厉,“这里是林间空地。我们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工作,在这里生存。我们有三大规则:做好你自己的工作,绝不伤害同伴,以及……”
阿尔比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男孩。
“绝不进入那里。”
男孩顺着阿尔比的目光看过去。在空地的尽头,那两扇高达三十米的巨大石门正敞开着,露出里面幽深、黑暗的通道。
“那里面是什么?”男孩问,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
“那是你不需要知道的地方。”阿尔比冷冷地说,“塞西莉亚,交给你了。带他熟悉一下各个区域。”
阿尔比转身离开,将男孩留给了塞西莉亚。
“跟我来吧。”塞西莉亚对男孩说,语气温和了许多,“我带你去看看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带着男孩走过菜园、屠宰场、厨房和医疗屋。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简单地介绍一下负责的守护者和工作内容。男孩听得很认真,但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却总是时不时地飘向那扇敞开的迷宫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