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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与余温（第1页）

直升机的探照灯光柱像巨大的白色利剑，在起伏的沙丘上疯狂扫射。

狂风裹挟着粗糙的沙砾，毫不留情地抽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靴底踩进松软的黄沙里，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每一次呼吸，干燥的沙尘都会直直地灌进肺里，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屑。

塞西莉亚紧紧跟在纽特身后。夜幕降临后的荒漠气温骤降，白天的灼热被一种刺骨的寒意迅速取代。汗水在衣服里变得冰凉，贴着脊背，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趴下！”托马斯压低声音。

众人迅速扑倒在沙丘的背风坡。一架黑色的WCKD直升机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螺旋桨卷起的狂沙几乎将他们彻底掩埋。探照灯的光晕擦着他们的靴子边缘扫向远方，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直升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众人在狂舞的风沙中艰难地爬起来，继续向前行走。

走在最前面的特蕾莎突然停下。

“快来。”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一扇半掩在沙土下的破碎窗户前。

“特蕾莎！”托马斯惊呼一声，立刻冲了过去。

沙土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紧接着是特蕾莎的声音，带着一丝回音：“我没事。这里有个入口。”

托马斯率先顺着倾斜的沙坡滑了下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塞西莉亚滑进黑暗的瞬间，一股陈旧、腐败的霉味扑面而来。双脚落地，靴底踩在厚厚的灰尘和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束手电筒的冷白光亮起，切割开这片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

“我们这是在哪？”米诺举着手电筒，四下打量，牙齿在寒冷的空气中咯咯作响。

“暂时安全。”托马斯迫不及待的招呼大家赶紧离开，“詹森的人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得继续走。”

“去哪？外面全是沙子，我们连方向都没有。”纽特转过头，深棕色的眼睛在手电光下显得异常冷静。

“去山里。”托马斯看着众人，语气笃定，“那个女人，艾娃·佩吉没死，她说WCKD在追踪山里的组织，那个组织叫‘右臂’。他们是WCKD的敌人。如果我们要找反抗的力量，就必须找到他们。”

“右臂。”米诺咀嚼着这个词，点了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大家，来看这个。”温斯顿的声音从前方里传来。他蹲在地上，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下。“米诺，把灯照过来。”

众人围过去，手电筒照亮地面，厚厚的灰尘上有一串模糊的脚印，边缘还没有被完全覆盖，脚印延伸向商场的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有人来过这里。”男孩们立即警觉起来。

他们一起摸索着往前走去，弗莱潘在最前面弯下腰试了几扇卷帘门，有一扇锁死了，有一扇锈得拉不动，挪到第三扇时用力往上一掀，生锈的铁门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卷上去，一股陈旧的霉味和灰尘从黑暗里涌出来，手电筒的光柱扫进去，照亮了一个旧商场的大卖场。

货架东倒西歪，有些已经完全坍塌，但大部分货品还在。落满灰尘的硬纸箱堆在角落，过期的罐头排成一排，几件褪色的外套挂在歪斜的衣架上。地面散落着一些杂物，靠墙的位置还铺着几张旧毯子，毯子边缘烧焦了好几处，旁边堆着喝空的罐头和几个用过的简易酒精炉。

有人在这里住过，而且住了不短的时间。

“大家分散找找物资，衣服、水、任何能用的东西。两个人一组，别走远。”纽特压低声音下达了指令，他依然习惯性地承担着副手的职责，“注意脚印，如果发现有人，别惊动，先回来。”

男孩们立刻散开，在废弃的店铺里翻找起来。

塞西莉亚和特蕾莎走进了一家曾经的女装店。货架倒塌了一地，衣服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但有些衣物被翻动过的痕迹——袖子被扯开，衣架歪向一边，不像风吹的。塞西莉亚的目光扫过那些痕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从一堆散落的衣物里翻出几件还算完好的夹克和长裤。面料很厚，带着长期存放后那种陈旧的纤维味，但比她们身上那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强得多。

“找几件厚实的衣服换上。”塞西莉亚拍掉夹克上的灰尘，呛得咳嗽了两声，“晚上的沙漠会冻死人。”

特蕾莎点了点头，默默地走到另一排货架后。自从逃出WCKD的基地后，她就变得异常沉默，仿佛被某种沉重的心事压得喘不过气来。

店铺角落里有一间试衣间。门帘还挂着，布料已经脆了，边缘碎成一条一条的。塞西莉亚抱着衣服走进去，拉上帘子。特蕾莎在另一间试衣间里，帘子后面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手电筒的光从帘子的缝隙透进来，昏暗地照在狭小的空间里。塞西莉亚脱下身上那件脏得发硬的灰色上衣，刚把干净的上衣套过头顶，帘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