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娃转过头,看着特蕾莎,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满意的温和。
“还好你没事,特蕾莎。”艾娃轻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种长辈般的宽慰。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林间空地男孩的心上,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倒吸凉气声。
“特蕾莎?”弗莱潘瞪大了眼睛,声音在发抖。
“怎么回事?”米诺震惊地看着特蕾莎,又转头看向托马斯,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托马斯死死地盯着特蕾莎,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捏碎了。
“她和他们是一伙的。”托马斯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
塞西莉亚站起身,她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像一根尖锐的针一样,直直地刺向特蕾莎。
她想找到特蕾莎被胁迫的证据,想找到她内心的恐惧和无奈。
但是,没有。
特蕾莎的情绪里充满了愧疚,充满了对托马斯等人的心疼,但唯独没有被迫的无奈。她的内心深处,盘踞着一种极其偏执的、坚不可摧的大义。她坚信自己做的是对的,她坚信牺牲他们这几个人,换取全人类的解药,是唯一的出路。
这种精神上的背刺,比任何物理伤害都要致命。
“她没有被逼。”塞西莉亚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可怕,她看着身边的纽特和弗莱潘,“她是自愿的。”
“她只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詹森冷笑着拍了拍特蕾莎的肩膀,“我们恢复了她的记忆,她投靠我们是早晚的事。”
特蕾莎对上他们的目光,她的脸色苍白,但声音很稳:“对不起,我没有选择。我们需要解药,这是唯一的办法。”
艾娃接过话头,目光落在托马斯脸上。“她说的对。这只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托马斯。你曾经也明白这一点。”她顿了顿,语气真挚而平稳。“我并非怪物,我是医生。无论你怎么看我,我发誓要研制出解药,不计代价。”
男孩们面面相觑,有些无法评判。
“我需要的只是更多时间……”
“更多血。”
一声平静的话语从人群后方传来。
玛丽从俘虏队伍中站了出来,。她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艾娃,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你好,玛丽,我曾期待我们再次相遇,我很抱歉在这样的情势下与你重逢。”
艾娃·佩吉看着这位曾经的首席助手。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我也为许多事抱歉,但这件事我绝不后悔。”玛丽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至少我良心无愧。”
“我也一样。”艾娃的声音平缓而冰冷。
“砰!”
枪声在死寂的营地里炸响。
是詹森,他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射击了玛丽的腹部。
玛丽的身体猛地一震,腹部瞬间绽开一朵血花。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重重地倒在了泥泞的焦土上。
“玛丽!”
文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他挣脱了士兵的控制,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将倒在血泊中的玛丽紧紧抱在怀里。
塞西莉亚在枪响的那一瞬间,感知到玛丽生命力的迅速流逝,但在这股濒死的虚弱中,塞西莉亚还感知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指向她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托付,一种保护欲,以及一种极其隐秘的暗示。
玛丽躺在文斯的怀里,鲜血不断地从她的嘴角涌出。她艰难地抬起手,死死地抓住文斯的衣领。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只有文斯一个人能听见。
塞西莉亚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她清晰地感知到了文斯情绪的剧烈震荡。文斯那双充满悲痛的眼睛猛地睁大,他震惊地看了一眼玛丽,随后,目光极其隐蔽地、迅速地扫过了塞西莉亚所在的方向。
玛丽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她的眼睛依然大睁着,但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不……”文斯紧紧抱着玛丽的尸体,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詹森冷漠地收起手枪,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继续装机。”詹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士兵们再次上前,粗暴地拽起蹲在地上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