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和你们一起了。”托马斯看着文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愣住了。弗莱潘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豪尔赫皱起了眉头。
“你在说什么胡话,小子?”文斯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WCKD刚刚摧毁了我们的一切,你现在一个人行动,就是去送死。”
托马斯没有理会文斯的警告。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坐在角落里、仿佛失去灵魂的纽特身上。
“我对莉亚保证过。”托马斯看着纽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答应过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她。”
纽特握着金属管的手指猛地一颤,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我要去救她。”托马斯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还有米诺,我不会把他们留在那个地狱里。”
“你疯了。”文斯摇了摇头,觉得这个男孩简直不可理喻,“WCKD的总部是一座堡垒,他们有军队,有武器,有飞行器。你一个人去,连他们的大门都摸不到。”
“他不是一个人。”
一个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声音响起。
纽特站了起来。
他的右腿依然隐隐作痛,但他站得笔直。他松开了握着金属管的手,深棕色的眼睛里,那片死灰被一种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彻底点燃。
他走到托马斯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算我一个。”纽特看着文斯,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豪尔赫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托马斯的肩膀。
“听着,老兄。”豪尔赫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焦土生存者的现实,“我很佩服你们的勇气。但文斯说得对,这简直是自杀。你们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托马斯看着豪尔赫,又看着周围那些迷茫的幸存者。
“也许是吧。”托马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但我们已经逃得够久了。从迷宫逃到焦土,从焦土逃到这里。我们以为只要跑得足够远,就能把他们甩掉。”
托马斯指着周围那些被烧毁的帐篷和地上的尸体。
“但看看这里,他们不会停手的。只要我们还在呼吸,只要我们的血液里还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就会一直追杀我们。他们带走了米诺,带走了莉亚,带走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如果我们就这样逃走,躲在所谓的安全的地方,那阿尔比的死算什么?查克的死算什么?玛丽的死又算什么?”
托马斯的眼眶红了,但他的眼神却越发锐利。
“这不只是为了米诺和莉亚。这是为了所有被WCKD抓住的人,为了所有他们将来想抓的人。我们不能再逃了,我要回去,我要阻止他们。”
托马斯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誓言。
“我要杀了艾娃·佩吉。”
风停了。
整个营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托马斯的话像是一把火炬,瞬间点燃了每个人心底那团被恐惧压抑的怒火。
弗莱潘慢慢地站了起来,他擦掉脸上的灰尘,走到托马斯和纽特身边,重重地点了点头。
布伦达走到豪尔赫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豪尔赫看着布伦达坚定的眼神,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走向了托马斯。
“看来我这把老骨头,还得陪你们疯一次。”豪尔赫叹了口气。
文斯看着这群年轻人,他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比WCKD的武器更强大的东西,那是一种向死而生的信念。
文斯沉默了良久。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玛丽被白布覆盖的遗体,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沉痛的悲哀。
“昨晚,玛丽临死前抓着我。”文斯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纽特和托马斯,“她用最后一口气告诉我,那个叫塞西莉亚的女孩,是我们的人。她为了右臂,在WCKD那个地狱里潜伏了三年,玛丽让我……保护好她。”
纽特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文斯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冷硬起来。
“好吧。”文斯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冷硬起来,“既然你们决定了去送死,那我们最好制定一个像样的计划,我们得弄清楚,怎么才能把那座堡垒撕开一个口子。”
纽特站在人群中,他低下头,隔着衣服,轻轻按了按胸口那个冰凉的金属密封管。
等着我,莉亚。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哪怕把整个世界烧成灰烬,我也一定会把你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