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斟酌著用词。
“要是报上去了,肯定会有人来接你。”
陈今安的反应很平淡。“没事,到时候,我亲自跟他们联繫。”
“行。”方团长应了一声。
他转向张参谋长,“老张,你先回团部吧,我等这小子醒了再回去。”
张参谋长走之前,重重拍了拍方团长的肩膀。
“好好跟孩子说,別动怒。”
方团长含糊地点了点头。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他和陈今安两个人,还有床上那个不知人事的兵人。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得昏黄,最后彻底沉入漆黑。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微弱声响。
仿佛王主任办公室里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又好像两人都在刻意迴避,不想去面对那残酷的现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狐狸眼皮颤动了几下。
药效过去了。
他悠悠转醒,涣散的视线一点点聚焦,最后定格在床边坐著的方团长身上。
“团长……”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陈今安给他扶起来靠著床头坐著。
“我们营长……他怎么样了?”
方团长一肚子火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你们营长好著呢!你再作,你就先嘎了!”
他从军大衣的內兜里,掏出一封被他揣得有些褶皱的信,扔到狐狸的被子上。
“这是宋时那小子前几天给我写的信。”
狐狸费力地撑起半个身子,拿起信,展开。
当他看到信上说宋时的腿已经有了知觉时,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有了光彩。
太好了!
可紧接著,他的表情又变得古怪起来。
弟弟?
哼,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居然有人取代了他的位置!
他的视线落在信纸最后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上。
“豺狼已至”。
“团长,我们营长这是什么意思?”狐狸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急切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