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家的早饭在一片愁云惨澹中开始。
饭桌上,谁都没动几下筷子。
王桂花眼睛肿得像桃子,顾玉更是面如死灰,一晚上没睡,整个人都脱了形。
顾小宝也察觉到了家里的不对劲,破天荒地安安静静喝粥,不敢出声。
只有一个没受影响。
顾予。
就著碟子里那点咸菜疙瘩,他呼嚕呼嚕地喝著大米粥。
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他硬是喝了半盆。
他把碗颳得乾乾净净,连最后一粒米都用舌头舔进了嘴里,肚子还是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没饭了。
他咂了咂嘴,又夹了两块咸菜塞进嘴里,齁得他一阵抓心挠肝。
他灌下半盆凉水,才把那股咸味衝下去。
还没等他背起墙角的背篓去打猪草,院门外就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老村长,他身后跟著一个穿军装的一看就很气派的大官和宋时的大伯宋德发,后面还有一个穿著军装的年轻人,推著一把轮椅。
轮椅上坐著一个人。
顾予的动作停住了。
那人坐在轮椅上,可腰背却挺得笔直,像院里那棵最直的白杨树。
他穿著一身绿色的衣裳,乾乾净净,没有一个补丁。
整个人看著很结实,不像村里那些乾瘦的男人。
他,看起来……不饿。
这是顾予对宋时的第一印象。“老二!老二在家不?”村长在院门口喊了一嗓子。
顾老二赶紧从屋里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客气的笑。“哎哟,村长!首长!宋时!快快,快进屋,进屋说!”
一群人进了屋,顾家那点地方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顾老二、顾文、顾武都围了上来,王桂花也侷促地站著。
宋时被推进屋,他看了一圈,顾家的人都在,唯独不见顾玉。
他先开了口,对著顾老二。
“顾二叔。”
他的声音不响,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