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了一嗓子,转身就往村委会的拖拉机棚跑。
“都別慌!队上的拖拉机还能开!年轻力壮的,都跟我上车!”
东北的民风向来彪悍。
在东北偷孩子,这跟刨人祖坟没什么两样。
被逮到轻则全身骨折,终身残疾,重则人贩子直接见太奶,问题是根本不知道谁动的手,警察询问都摇头说不知道。
拖拉机突突地冒著黑烟,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村里几十个青壮年二话不说,直接躥上了后面的车斗,张家人去了十多个。
宋时被人连著轮椅一起抬了上去。
他坐在顛簸的车斗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沉地望著镇子的方向。
周围的乡亲们都能感觉到,从宋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冷得让人骨头髮寒。
拖拉机一路狂奔,到了镇上。
集市上依旧人声鼎沸,但那股子热闹劲儿已经变成了焦躁和慌乱。
镇上的人听说了这事,也都自发地在各个角落里翻找,可哪里还有孩子的影子。
一辆吉普车发出刺耳的剎车声,停在了拖拉机旁边。
车门推开,一个穿著公安制服,身形高大的男人跳了下来,正是张建设。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宋时。
“宋时!”
两人视线对上,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
“上车。”
张建设直接拉著宋时往县城走,带来的公安干警则被他留在了镇上,挨家挨户地进行地毯式排查。
吉普车在通往县城的土路上顛簸飞驰,扬起漫天尘土。
与此同时。
一列绿皮火车上,空气混浊,充满了汗味和奇怪的味道。
车轮与铁轨撞击的“哐当”声有节奏地响著。
两个男人挤在硬座车厢的角落里,脚下放著两个鼓鼓囊囊的提包。
其中一个稍显年轻的男人压低了声音,用一口浓重的望江口音说。
“二哥,没想到来东北这一趟,还有这意外收穫。”
他脸上带著一丝贪婪的兴奋。
他想起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孩,长得跟画里的人儿似的,根本不像普通农村家庭能养出来的。
“卖给那些生不出娃的有钱人家,肯定能要个高价。”
他甚至在心里美化自己的行为。
“说不定,这娃娃到了新家,比在他那穷家过得还好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