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见证了这个孩子的乖巧与安静,跟以往那些哭天抢地,又脏又臭的“货”完全不同。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粗嘎的温柔。
“你乖乖的。”
“到时候,叔叔给你找个好人家。”
“比你在那穷乡僻壤强多了,给你换个有钱的爹。”
圆圆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大飞一眼。
他只是顺著大飞抱著他的姿势,拼命地扭著头,望向来时的路。
望向那扇巨大的,已经关上的铁门。
他知道。
小叔叔一定会来的。
他追了那么久。
不会把他丟下的。
蔡头则抱著还在迷糊的二狗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了小楼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通往地下的入口。
厚重的铁门被拉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汗液、排泄物、食物残渣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圆圆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被这股气味熏得几乎要晕过去。
楼梯向下延伸,阴暗潮湿。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与其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一个地牢。
昏暗的灯泡下,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塞了二十多个人。
有十几岁的少女,眼神空洞。
有二十多岁的女人,蜷缩在角落里,身体麻木地前后摇晃。
还有孩子。
六七岁的,八九岁的,一个个面黄肌瘦,像一群被遗弃的野狗。
看到有人下来,笼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飢饿的,警惕的,混杂著麻木与凶光的,野兽的眼神。
圆圆和二狗子,是这里面最小的。
大飞和蔡头把他们带到了另一个稍小一些,却空无一人的铁笼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