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股上好的龙井茶香混著雪茄的烟味,扑面而来。
李大发,忻州大发运输公司的总经理,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手里盘著两颗油光鋥亮的核桃。
他看起来像个富態的乡镇企业家,眉眼间却透著一股常年与阴暗交易打交道的精明与审慎。
他旁边,一个穿著花衬衫,头髮抹得油光鋥亮的年轻人,正翘著二郎腿,一脸百无聊赖地修著自己的指甲。
他就是李大发的独子,李鑫。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人称“鑫少”。
“回来了?”
李大发眼皮都懒得抬,核桃在掌心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板,鑫少。”
二赖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得冒烟。
“带货回来了吗。”
“带了,两个,都是娃娃,品相好,好出手。”
他们这一行,18到28的女人,要不就是5岁以下的娃娃,最好出手。
李鑫总算抬起了头,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嘴角一撇。
“就两个?跑这么一趟,辛苦费都不够。”
“鑫少,这俩娃娃出手可能能挣不少钱。”
二赖子急忙解释,他一想到那几天的经歷,后背就躥起一股凉气。
“不过,一路上……一路上有东西在追我们。”
“东西?”
李大发盘核桃的手停住了。
李鑫嗤笑一声。
“我说二赖子,你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越混胆子越小了?”
“是让警察追了?”
“不是警察!”
二赖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恐惧而显得尖利。
“是个人!一个疯子!”
他语无伦次地,將那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噩梦,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被卡车撞飞,却又从血泊里站起来的怪物。
不吃不喝,不知疲倦,在他们车后跑了一千多公里的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