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发眼看这个怪物拿了钱也不放过自己,绝望之下,开始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於耳。
王海曼看著顾予回来了,她走上前,將两个孩子交给他。
她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转身走向地下室。
看管的老婆子不知道外面的情形,以为是李鑫的人,迎了上来。
迎接她的,是王海曼狠狠砸下的一记铁棍。
这是王海曼第一次打人。
她的手还有些发抖。
大牢房里,所有麻木的人看到这个情形,浑浊的眼神里,骤然爆发出光彩。
王海曼从老婆子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我们得救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大牢房的人在原地待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这声呜咽仿佛一个开关。
下一秒,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压抑许久的恐惧,化作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哭嚎,在整个院子里彻底爆发。
他们跟著王海曼,跌跌撞撞地从那令人窒息的地下室里冲了出来。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坐在大厅门前台阶上的少年。
他浑身都覆盖著乾涸的血污与泥土,整个人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的左边,坐著一个白胖的小娃娃。
他的右边,坐著一个黑胖的小娃娃。
两个孩子紧紧挨著他,像是两只找到了主心骨的雏鸟。
少年手里,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著一把黑沉沉的手枪,时不时拆开,又装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咔噠声。
他的脚下,躺著横七竖八的打手,大部分人的腿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在地上无声地哀嚎。
被拖回来的李大发腿上糊满了血肉,还在用最污秽的语言咒骂著,声音嘶哑。
李鑫则像一滩烂泥,脸朝下趴在不远处的泥地里,生死不知。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少年,看著他身上可怖的血污,脚下像是生了根,不敢靠近分毫。
但心里又无比清楚,就是这个看起来如同恶鬼的少年,將他们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几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子最先反应过来,她们自发地跟在王海曼身后,开始打下手。
半大的孩子们也鼓起勇气,学著大人的样子,寻找自己能做的事情。
他们撕下打手身上的布条,死死堵住了李大发那张喷著粪的臭嘴。
有几个半大小子红著眼,衝上去对著他狠狠踹了几脚。
能绑起来的人,都被她们用绳子和皮带捆了个结实。
整个过程中,所有人都默契地绕开了台阶上的那片区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惊扰了那个安静的杀神。
“小叔叔,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啊,我想爸爸和黑蛋了。”
“是啊,小叔叔,我想我奶奶做的小鸡燉蘑菇了。”
顾予停止把玩枪的动作,他挠挠后脑勺,努力回想来时的路,左拐、右拐、又左拐、又又左拐……,脑海里的小丧尸像个玩乱了毛线团的猫咪,把路线玩成一团乱麻,糟糕,找不到回家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