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你先別问!”方团长眼睛通红,“快!联繫咱们军区医院!问问能不能做紧急胃切除手术!狐狸情况非常危急!”
狐狸还活著。
陈今安也还活著。
当时宋时和另一个战士的报告他看了,到了太国他们遇到大量伏击,狐狸断后,宋时、大壮和另一战士带著陈博士和孩子躲避追击。
狐狸至此失踪,他们在逃亡的时候,大壮身死,陈今安被子弹击中胸腔,生命体徵消失,为了保护孩子和给资料、种子拖延时间,他们只能放弃带回陈今安。
边防团的电话里说,人是在边境线上巡逻的时候发现的。一个人衝出来求救,起初他们以为是偷渡者,那人说还有一个是军人,他们紧急给送去抢救,那个昏迷的人胃部大出血,局部组织坏死,初步判断得部分切除,他们那里的医疗条件只能急救,根本做不了这种大手术。
涉及功勋科学家和失踪的侦察兵,上级的反应速度超乎想像。
运输机在半个小时內协调完毕,从最近的军用机场起飞,直奔云省。
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方团长和张参谋长站在停机坪上,看著运输机在凌晨的薄雾中降落。
舱门打开,两个穿著白大褂的军医先冲了下来,紧接著,一副担架被小心翼翼地抬下。
方团长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担架上的人,瘦到脱相,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嘴上戴著氧气面罩,双眼紧闭,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简直就像一具乾尸。
他完全不敢认,这会是那个平时跟个兵痞,脑子却转得飞快的狐狸。
跟在担架后面的,是一个穿著迷彩服的青年,显然是边防团提供的衣服。
他同样清瘦,脸色苍白,但精神状態尚可,只是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六神无主和茫然。
方团长看著他凹陷的脸颊,和手里那份任务照片上的儒雅学者对比了一下,才勉强认出来。
陈今安。
他不敢想像,这一年里,这两个人到底遭受了多大的磨难,才能仅仅靠著两条腿,从太国走到缅北,又从缅北的丛林里,一步步走回了祖国。
救护车已经在一旁待命,狐狸被迅速转移上去,直奔军区总院。
陈今安呆呆地看著救护车呼啸而去,身体晃了一下。
张参谋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陈博士,您也跟我们上车吧,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陈今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在去医院的车上,陈今安像是终於从巨大的衝击中缓过神来。
他不再是那个在边境线上茫然无措的逃亡者,又变回了那个有条不紊的顶尖学者。
他把这一年来的经歷,大致敘述了一遍。
当被问及当时中弹的情形时,方团长心里其实是不信宋时那种顶尖侦察兵能做出误判的。
“我当时……確实没有生命体徵了。”陈今安推了推鼻樑上那副镜片都裂缝的眼镜。
“別说宋队长在当时那种枪林弹雨的危机时刻判断我牺牲了,就是后来狐狸找到我,准备……准备就地火化的时候,他也没有感觉到我的生命体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