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抓了抓头髮,想不明白。
他哥怎么了?
夜深了。
顾予把圆圆哄睡著,自己也轻手轻脚地爬上炕。
宋时已经躺下了,闭著眼,呼吸平稳。
顾予躺到他身边,盯著他坚毅的侧脸看了一会儿。
睡著了。
他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著,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怕吵醒谁。
顾予屏住呼吸,没出声。
宋时穿好棉袄,慢慢地从炕上下来,一只手扶著墙,一点点地朝门口挪去。
他的腿平时绑著沙袋,已经能在双槓的辅助下站立十几分钟。
现在没绑沙袋,虽然走得费劲,但扶著墙,已经进步很大了。
顾予掀开被子,躡手躡脚地跟在后面,悄悄躲在房门后。
他探出半个脑袋,趴在厨房的窗子上,看著院子里的宋时。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把宋时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手里拄著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木棍,借著棍子的力,站在院子中央。
他仰著头,看著天上零星的几颗星星,一动不动。
他哥在干什么?
宋时站了很久,久到顾予的腿都有些发麻。
然后,他听见宋时开口了。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壮。我的腿快好了。”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等我能走了,就替你去看看你爹娘。”
“你说要给你娘买的新棉袄,我让张建设买完给她邮去了,也不知道你娘穿了合不合適。”
宋时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
“狐狸。”他又叫了一个名字。
“你这臭小子,是不是在泰国……迷路了。你爸妈条件好,哥就不去看了。”虽然说迷路了,但是宋时已经默认狐狸牺牲了,不然以狐狸的能耐早就回来了。
他说著,从兜里掏出一包烟。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火柴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照亮了他半边冷峻的脸。
他深吸一口,又慢慢吐出来。
白色的烟雾在冷空气里迅速散开。
“哥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烟。”
宋时缓缓的弯下腰,把那根燃著的烟,插在院子的雪堆上。
“给你点著了,尝尝。”
他的声音哑了。
顾予的鼻子猛地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