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出现了一座沉睡的城镇。
零星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是黑暗里的几颗残星。
顾予没有进镇。
他绕开有人烟的地方,沿著镇子外围的田埂,无声无息地掠过。
一条被拴在院子里的狗察觉到了什么,从窝里探出头,想要发出一阵威胁性的咆哮。
但很快,那咆哮还没出口就变成了夹著尾巴的,充满恐惧的呜咽。
动物的本能告诉它,刚才路过的,不是它能够招惹的存在。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顾予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座光禿禿的山坡上,低头看著手里的玉佩。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股气息,在这里已经变得十分浓郁。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庞大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慢慢清晰。
顾予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非人的音节。
“找到了。”
晨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那影子在雪地上飞速移动,像是一头正在无声无息接近猎物的凶兽。
……
军区医院。
狐狸睡得很不安稳。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片湿热的,永远不见天日的丛林。
子弹在耳边“嗖嗖”飞过,爆炸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背著人事不省的陈今安,在盘根错节的雨林里疯狂逃窜,躲避著敌人,还得躲避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与猛兽。
忽然,他感觉自己被一头看不见的凶兽盯上了。
那是一种毛骨悚然的,被锁定的感觉。
他猛地一个激灵,从噩梦中惊醒。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后背的病號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涣散的视线在病房里扫过。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陈今安在陪护床上睡的正熟。
安全。
可刚才梦里那种被当成猎物的感觉,却真实得可怕,依旧盘踞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门外,脚步声响起。
狐狸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房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外面响起小护士和病人低声交流。
狐狸鬆了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神经过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