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只有刚从屋里出来。坐在轮椅上的人。
他冲了过去,稳稳停在宋时面前,胸膛剧烈起伏著。
那双在外面冰冷骇人的竖瞳,早已变回了清澈的黑色。
“哥。”
“我把小狐狸给你找回来了。”
“可是我好饿啊。”
宋时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饭做好了。”
他的视线越过顾予,落在那两个在雪地里挣扎的人身上。
“小予,他们是?”
雪地里,狐狸晃了晃被顛成一团浆糊的脑袋,撑著地坐了起来。
他吐出一口雪沫子,下意识地骂出了声。
“我操……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吗……”
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子熟悉的,怎么也磨不掉的痞气。
宋时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个骂骂咧咧的人身上。
狐狸的视线也终於聚焦。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狐狸嘴里那句还没骂完的脏话,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嘴巴微微张著,大脑一片空白。
“营……营长?”
另一边,陈今安也扶著额头坐了起来,他推了推脸上歪掉的眼镜。
最先眼帘的是轮椅旁抱著顾予腿,奶声奶气的问“小叔叔你去哪里啦”的小人儿。
“……圆圆……。
狐狸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脚下那双穿反了的军靴在雪地里打了个滑。
他踉蹌著迈开步子,每一步都走得极重。
宋时的双手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惨白,
他看著那个脸颊凹陷、面容苍白,眼神疲惫却坚定,胸腔里的心臟跳动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狐……狐狸。”
宋时低声呢喃,嗓音里压抑著翻江倒海的情绪,知道刚刚还以为牺牲的兄弟转眼间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用力的撑著扶手,双腿颤抖著发力。
没有依靠拐杖,没有藉助任何外力,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起来。
狐狸看著这一幕,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眼泪顺著脏兮兮的脸颊砸进雪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空气中瀰漫著跨越生死的喜悦与颤抖,仿佛害怕双方看到的都是梦。
就在他们即將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