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才上初中,她在学校里被同学指著鼻子骂,说她姐姐是破鞋,她为了维护我,跟人打架。”
“我父亲是知识分子,一辈子最看重名声,现在走在路上,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我母亲每天以泪洗面。”
王海曼的眼眶红了,但泪水始终没有落下。
“所以,李记者,我想问你——”
“那些打著关心旗號,挖我身份、消费我苦难的人,他们凭什么?”
李雯雯咬紧了嘴唇,眼眶也红了。
“王海曼同志,你放心。”她一字一顿,“我一定会努力为你发声,让那些吃人血馒头的人付出代价。”
王海曼点点头,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手写的文稿。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问题,关於被拐妇女回归社会后的困境。”她將文稿推过去。
李静接过文稿,一目十行地扫过。
“王海曼同志,你……”她的声音哽咽了,“你真的很了不起。”
王海曼摇了摇头。
“我只是不想再有人,像我一样被二次伤害。”
三天后。
《中国妇女报》头版头条。
《她从地狱归来,却被“善意”推下深渊》
文章开篇,就是王海曼在大学演讲时的那段话灵魂三问,用加粗的黑体字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紧接著,文章详细披露了王海曼在庭审后遭遇的一切。
留校资格被取消,理由是“社会影响不佳”。
邻里的窃窃私语,从“可怜”到“可惜”。
媒婆上门羞辱,有男人要就不错了。
以及,那家名为《市井周报》的小报社,如何在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挖出她的真实身份,用极尽渲染的笔触,將她的苦难包装成猎奇故事,赚取销量。
文章最后,附上了王海曼的诊断书照片和学校通知单的复印件。
记者李静在文末写道。
“她用尽全力从人贩子手中逃脱,却在回到正常社会后,被一群打著关心旗號的人,再次推入深渊。”
“今天,我们必须追问,究竟是谁,在消费受害者的苦难?究竟是谁,在用善意的名义,行伤害之实?”,
这篇报导,像一颗炸弹,在津北炸了,但引爆它的確是《人报》的转载,在全国掀起滔天巨浪,因为李雯雯的父亲,正是《人报》的主编。
……
《市井周报》编辑部。
主编刘庆文正翘著二郎腿,叼著烟,看著手里那份销量报表,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