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桌子下的脚就被“圆圆那早逝的爹”狠狠踩了一下。
狐狸疼得一哆嗦,差点把饺子喷出来,对上了陈今安镜片后警告的眼神。
王贵和看著他们之间的小动作,憨厚地笑了。
“还是人多热闹啊。”
“那可不,大舅,您要是觉得冷清,以后常来我们这儿串门,管饭!”狐狸接话道。
王贵和被他逗笑了,端起面前的酒杯。
“宋小子,你这两个战友,人都不错。”
宋时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酒碗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都是过命的交情。”
王贵和喝了一口酒,目光转向正埋头苦吃的顾予。
“我听桂花和老二说,小予现在种地可厉害了。”
宋时眼神暗了暗,放下酒碗,语气里带著几分骄傲。“嗯,小予对种田有天赋。明年我们打算扩大种植,把后面那片荒山也承包下来,还得盖个小加工厂。贵和叔您在外边又干过瓦匠又干过木匠,到时候还得请您来帮忙掌舵啊。”
王贵和端著酒碗的手顿了一下,隨即眼神闪了闪,脸上笑容不变。
“那必须的!我们小予的事儿,大舅义不容辞!”
桌上的气氛越发热络。
王贵和似乎是喝得高兴了,话也多了起来,讲著自己在外面打工时遇到的各种趣事。
他讲得绘声绘色,一个常年在外奔波、见多识广的朴实工人形象,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狐狸夹了一筷子拆骨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了王贵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大舅,您在外边干过这么多活,可真不容易。我瞅瞅您这手上的茧子,嚯,这么厚,都是拿傢伙事儿磨的吧?”
王贵和伸出手,毫不避讳地摊开。
那双手,掌心和指节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厚茧,粗糙得像是老树的表皮。
“可不咋的。”
王贵和嘆了口气,像是陷入了回忆。
“早先干瓦匠,天天跟砖头水泥打交道,这手上拿瓦刀,高空接砖头,茧子就磨出来了。”
他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点著一处厚茧。
“后来不干瓦匠了,转行干了木匠。木匠活儿看著细,可拿钻子、拿銼刀,更费手。这新茧子压著旧茧子,一层接一层,就下不去了。”
他的描述细致入微,从不同工种使用的工具,到茧子形成的位置和触感,都说得清清楚楚,找不出一丝破绽。
狐狸的视线在那双手上停留了几秒,隨即笑嘻嘻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宋时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给顾予夹个饺子。
顾予这小酒懵子,一沾上酒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也不管別人,也不跟人乾杯,自己抱著碗,一会儿抿一口,一会儿抿一口,喝得有滋有味。
王贵和也看出来了,笑著说。
“小予这酒量,不咋地啊。”
宋时看著顾予微醺的脸,眼神柔和。
“可不是嘛,不善酒量还偏好这口。明年还嚷嚷著要自己酿酒呢,非得让我大爷教他。”
王贵和一听,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