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孩子丟了之后,小予是第一个追出去的。他循著空气中圆圆残留的气味,一路追出了镇子。”
“人贩子带著两个孩子,先是坐上了去庆阳县的公共汽车,然后,又马不停蹄地上了南下的火车。”
“小予追到火车站时,火车已经开走了。”
“他直接从月台上跳下去,沿著铁轨,追著火车跑。”
陈今安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追著火车跑?
“我接到消息后,立刻联繫了庆阳县的公安局,那里有我的战友张建设,就是前两天来的那个人,我们追到车站的时候,晚了一步,通过小予追火车的方向锁定了下一站平阳县火车站,联繫当地警方布控,可还是晚了一步,人贩子利用火车中途停车的时候从厕所窗户逃走了,上了他们接应的卡车。”
“等我们通过走访目击者,发现小予踪跡的时候……”宋时停顿了一下,他闭上眼,似乎不忍回想那个画面。
“我们……在路上,发现了卡车玻璃的碎片,和草丛里的一大滩血。”
“小予和人贩子,正面衝突了,他被人贩子的卡车,撞飞了十几米出去。”
陈今安的手紧紧的握著。
宋时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慄。
“顺著血跡搜寻,从草丛里延伸出来,远处又发现了一串血脚印。”
“那个傻孩子在被卡车猛烈撞击之后,仍然坚定的追了上去。”
宋时的敘述,没有太多情绪的渲染,可正是这种陈述事实,才让那背后隱藏的惨烈,显得愈发惊心动魄。
“那之后的整整三天三夜,小予就那么追著那辆卡车,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跑了一千多公里。”
“我们在南下必经之路,警力布控,可人贩子不走大路,改走了阡陌纵横的小路,我们通过走访沿途的村庄,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说像见了鬼。”
“一个浑身是血的疯子,追著一辆大卡车……跑。”
陈今安的眼眶,红了,他能想像那个画面。
一个青年,带著满身的伤,满身的血,在无边的荒野上,孤独地、固执地,追逐著一辆载著他孩子的钢铁猛兽。
支撑他的,是什么?
“我们就这样顺著小予留下的追车轨跡,在望江布控,终於锁定了人贩子的老巢。”
“可等我们的大部队赶到时……”
“战斗,已经结束了。”
“小予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了那个窝点,把里面几十个打手、持枪的主谋,全都干翻了。”
“他把圆圆和二狗子,还有其他被拐的孩子、女人,都救了出来。”
“我们到的时候,他把圆圆交给我后,就……就倒下了。”
“整整昏迷了三个夜晚两个白天。”
“送到医院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有几十处。外伤、內伤、骨裂……重伤就十几处,最严重的,是他的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