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院子,栓子也已经走进来了,有些黑黄稚嫩的小脸上泛着激动的神色,“四毛,你猜我今天在山上看见了啥?”
“啥?”常有光言简意赅。
不是不想多说,而是这里的人说的都是方言。
她有原主的记忆,能听懂,但是说出来却是另一回事。
她私下里试着讲过,一直都不太正宗,便干脆借着被土匪挟持差点没命的事演起了少言寡语,免得被人听出来不对。
栓子也习惯了常有光最近的改变,依旧乐颠颠地说:“茶叶!是山里的茶叶出芽了,可以采了!”
“真的!”常有光也同样眼前一亮。
栓子连连点头,“真的真的,而且长的特别好,我爸说是因为今年天好,雨水多也暖的早,所以茶叶也出的早,你看这是我刚在山上采的。”
她放下身后背着的背篓递到常有光的面前,“成色不错吧,现在茶林里已经出了不少这样的嫩芽,我爸说照这个架势,今年的明前茶能比去年至少多出来三成,到时候能多卖不少钱呢。”
“只可惜今天太晚了,我才采了这点,我打算明天一大早就上山,你明天去不去?”她叹完气,又兴致勃勃地盯着常有光。
常有光低头就看见了背篓里铺了薄薄一层嫩绿清脆的嫩芽,下手捞了一把出来,芽叶光、扁、平、直,细看下还能瞧见上面密密麻麻舒展的白色细小绒毛,微微一抖,幽幽的兰花香气便扑面而来,清雅迷人。
常有光虽然不太懂茶,但是原主打小就跟着家人上山采茶,常有光自然能分辨出面前这茶确实品质不错。
常有光问道:“我家茶林也是这个品质吗?”
栓子连连点头,“我去看了,和我采得这些一样。”
常有光当机立断道:“那我去。”
“那我明天早上来叫你,我们一起上山啊,正好我们两家的茶林挨在一起。”
常有光点头,“好。”
说定后,栓子没有多待,背着背篓回家了。
走之前还说晚上炒好茶后给她送点来尝尝。
常有光折身回了厨房,锅里的粥已经熬的差不多了,厚厚的米油铺在上面。
常有光又去灶膛看了看火,里面的柴火已经烧完了,只有猩红的炭火在发挥着余热。
她将一些稍微大点的炭火一一夹出来,放进墙角专门用来背碳的乌陶坛子里,重新盖上盖子,等里面的少许空气烧完,这些炭火就会熄灭,变成漆黑的木炭,等到冬天来临的时候,正好用来烧碳烤火。
做完这些,常有光拍了拍手,拿了个破旧的菜篮子往菜地走。
常家的菜地就在家后面十几米的地方,几步路就到。
这具身体的亲妈吴四凤正在菜园子里挖地,准备过段时间就育苗种菜,八岁的五毛和五岁的毛头在边上帮忙拔草。
见到常有光,吴四凤放下铁锨,急急忙忙问道:“栓子找你明天上山采茶?她咋说的?山里的茶叶出的好不好?确定现在就能采了?”
常有光点头,“挺好的,能采了。”
吴四凤本就带了些苦色的脸当即更苦了几分,“你爸现在还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我这地里田里都是活,今年茶叶出的这么早,我们人手又不够,也不知道要落下多少茶叶,少赚多少钱!”
秀水山茶在附近几省颇有名气,就是放在全国也能拿得出手,一直备受当地人的喜爱,也不愁销路。
战乱时,大梨村附近的茶山都被山里的土匪把持着。
那些土匪不仅逼迫村民种茶采茶炒茶,还把所有的茶叶据为己有,以至于这里的村民苦茶山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