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回不去现代,总不能在这个年代也英年早逝吧!
但穿鞋是真走不了路,常有光没办法,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把木屐脱了下来,光脚踩进泥里。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尤其是那些被踩烂的泥巴顺着脚趾缝往上钻的时候,就好像有什么软体动物在脚趾缝里爬行一样,让人十分不舒服。
这一路,常有光走的战战兢兢,满脑子都是赚钱后要买的东西又多了一样——胶鞋!
山里土匪处理尸体的方式简单粗暴,直接丢营寨周边的坑里,根本没办法找到具体的尸骨。
村里的人只能把几个坑一起填埋,造成坟墓,一起祭拜。
常有光走的慢,到的时候,各家各户的纸钱已经堆叠在几个超大的土包前面,熊熊的火焰将黄表纸燃烧后的特殊味道送至四周,灰白色的纸灰到处飞舞,烟雾打着旋儿升腾。
坟头前还插了一圈的香烛,细细的青烟袅袅,烛光微弱却闪耀。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哭声、骂声以及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交杂在一起,有人甚至倒在了泥地里,哭喊着家里亲人的名字,上气不接下气。
层层烟雾挡住上方的白云,将刚刚放晴的天空也染上了一层悲戚。
常有光的眼眶也受不住泛红。
但她更担心吴四凤伤心太过,长吁了口气后,也顾不得脚底的泥泞了,快速在人堆里找了起来。
好一会儿后,她才在其中一个坟头前找到一边烧纸一边哭三个姐姐走的太早的吴四凤。
见她没有像其他女性一样哭倒在地上,常有光才算松了口气。
但她也没敢太打扰吴四凤,只在她有些站不稳的时候小心扶一把。
直到几个坟头都祭拜完了,常有光才低声说:“妈,你别太难过了,爸现在还躺在床上,你要是倒下了,我可撑不起家里这么多事儿。”
吴四凤狠狠擤了把鼻涕,又顺手抹了把眼泪,才顺着常有光的力道站好,问道:“你磕头了吗?”
常有光:“还没有。”
“那你快去磕头。”吴四凤又吸了吸鼻子,抬手推搡常有光。
常有光仔细看她两眼,确认吴四凤应该没事后,才叫上同样哭唧唧的五毛和毛头,挨个在每个坟头前磕了头。
回来的时候,吴四凤已经没怎么哭了,只是看着几个坟堆不说话。
山下依旧有人陆陆续续上来,祭拜的火光和哭声绵绵不绝,马仙儿穿着布丁摞补丁的黄色道士服在坟头唱了几句听不清楚的词,然后点燃了不知道谁家带上来的一挂小小的鞭炮。
噼里啪啦一阵响后,马仙儿也挨个在几个坟头前磕了头,站起来冲其他人喊道:“好了,都别哭了,该回家回家,该干活干活。”
他的话就像个收发器,很多正哭的伤心欲绝的人陆陆续续收了动静,人群开始在他的带领下下山。
吴四凤最后看了几个坟堆一眼,扭头冲着常有光三个喊道:“我们也回家吧。”
常有光指了指不远处散落的几个桃树道:“妈,我想捡点桃胶再回去,要不然你带五毛和毛头先回家吧。”
“桃胶?那是啥东西?”吴四凤不解。
待看到常有光捡起来的黄色一坨,顿时皱眉,“你要这玩意儿干啥,粘不拉几的,粘手上还不好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