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板再度不爽地“哼”起来,敲了敲地板,“你先把茶叶拿出来我看看再说。”
常有光弯腰打开了另一个背篓,拿出一个新的牛皮纸包递给许掌柜。
许掌柜小心接过,慢慢拆开,把里面的茶叶倒进了桌子上的托盘里。
茶叶刚倒出来的瞬间,香味就散了出来。
原本还懒散靠在太师椅上的刘老板立刻坐直了腰,主动接过托盘,低头检验品质。
早春的嫩芽最鲜也最受欢迎,但是也最不好炒,一不小心就会出现断裂、过火、变味儿等等问题。
但面前这盘里的嫩芽条索大小均匀,颜色漂亮,白毫毕现,味道清雅且没有杂味儿。
冲泡过后,入口就是最鲜爽甘甜的味道,只有一点点微不可查但却带着早春气息的清苦,没有任何涩味儿,绝对能进最顶级绿茶那一列。
有了这茶,不愁吸引不到老饕以及市里最顶级的那批人来静心茶楼谈事情。
他抬头看向常有光,径直问道:“这茶你有多少。”
常有光:“不多,十来斤。”
刘老板:“你确定?”
常有光一脸奇怪看他,“我的茶叶,我当然确定了。”
刘老板敲了敲手中的茶盏。
十多斤确实不多,但也不算少了。
要是放在茶楼里,今年一整年都不愁没人来。
但要是别的茶楼,尤其是那个成天闹哄哄的枕水茶楼也有这种品质的茶叶,怕是要勾走他不少客人,坏他的事。
刘老板这回没再和常有光讨价还价,而是直白道:“我可以再给你加点价,但这批茶叶你只能卖我一个,不能再卖给其他人。”
常有光道:“你出多少钱一斤?”
“八万一斤怎么样?”刘老板说完,见常有光皱眉,顿了顿,握着拐杖的手逐渐收紧,“十万!最多十万!要是你还嫌价格低,那就真没得谈了。”
十万一斤!
常有光心里简直要美翻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盯着刘老板看了好一会儿,见他脸上全是心疼的神色,觉得这个价格或许真是他的底线了,便点了点头,“行吧。”
最主要是她觉得别的茶楼老板不一定有这位刘老板的前瞻目光,知晓眼下时局不稳,愿意花高价买茶叶吸引客人,以便打探消息。
而且十万真是她不曾想过的天价,这时候还不卖,万一这个刘老板过会儿后悔了怎么办。
常有光指着身边两个背篓说:“所有茶叶都在这里了,早春嫩芽一共十五斤八两,一芽一叶的明前茶一共十四斤三两,你可以随便验货。”
“不过我也要看到你们的钱。”她理直气壮地伸手:“十五斤八两就是一百五十八万,十四斤三两的是七万一斤,也就是一百万一千块,一共是两百五十八万一千块。”
“拿钱!”
刘老板和许掌柜均是满脸诧异。
他俩都是生意人,自然会算账,并且非常清楚常有光算的非常正确。
“你念过书?”刘老板好奇问道。
难不成这丫头不是普通的农村人?
常有光摇头,“没有,我只会算账。”
只会算账?
刘老板有些不敢相信,但现在的关键不是好奇这些。
他便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叫许掌柜去准备钱和检查以及存放茶叶的工具。
没多会儿,许掌柜带着几个茶房进来了。
等茶房把手中的东西放下后,他才把手里捧着的盒子放到刘老板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