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力量从那只手传来,龙族独有的霸道灵力强行镇住她翻涌的气血。露芜衣回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伍拾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玄色长袍在夜风里翻飞,面容冷峻如刀削。他的眉眼生得极其张扬,是龙族特有的凌厉与桀骜,偏偏又刻意收敛着,伪装成人间法师的疏离淡漠。
可伪装终究是伪装。他按住她肩膀的手青筋暴起,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什么。
“别碰池子里的东西。”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那不是莲藕,是九婴的胎息。谁碰谁死。”
露芜衣低头看向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他的手背上有新鲜的伤痕,像是鳞片被硬生生剥离后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她的衣领上。
“你受伤了。”露芜衣说。
伍拾光猛地收回手,别过脸:“不关你的事。”
他转身要走,衣角却被拽住。
露芜衣仰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韦府的案子,你查到哪一步了?”
“我凭什么告诉你?”
“凭我们都想找到那个剜心的人。”露芜衣弯起嘴角,笑容狡黠得像只偷到葡萄的狐狸,“凭你一个人打不过它。”
伍拾光眯起眼睛。
雾妄言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开口:“侍鳞宗的人也来了。”
院墙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一个少年翻墙而入,落地时衣袂无声。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眼神却深沉得不合年龄。
寄灵拍了拍身上的灰,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巧了,三位都在。”
伍拾光的目光冷下去:“韦府的人没告诉你们?这案子,我先接的。”
“七日同盟。”寄灵伸出手,掌心摊开一枚玉牌,上面刻着韦府的族徽,“韦老爷子的意思,四个人,七天时间,破案者得万金,外加韦府珍藏的那片龙鳞。”
龙鳞。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伍拾光心头。
韦府怎么会有龙鳞?那是龙族覆灭之夜散落在三界的遗物,每一片都沾着龙族的血。他找了整整三年,没想到会在人间的一个商贾之家。
“成交。”露芜衣抢先开口,从屋檐上跳下来,裙摆在月光下铺开如银色的花瓣,“七日同盟,我加入。”
她回头看向伍拾光,笑意盈盈:“伍公子呢?”
伍拾光盯着她看了很久。月光下她的笑容明亮得刺眼,可那一身破碎的气息瞒不过他。龙族天生能感知魂魄的完整与否,而露芜衣的魂魄——像是被人用残片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裂纹遍布,只差最后一击就会彻底崩碎。
这样的魂魄,最适合做九婴的容器。
他没来由地烦躁起来,语气更冷了三分:“随便。”
寄灵笑得更天真无邪,目光却从露芜衣身上掠过,在莲池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莲池底部的十七颗心脏同时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