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遇上了人被搭救了,只是她觉得自己被掳走有些丢脸,若是再承认还得靠人相救,更是不肯,便嘴硬把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
好在瞧着少女的眼神清亮,气色也是尚可,想来确实没受什么罪,镇国公夫人便也不再追问。
而是顺着她的话,浅笑地附和道,“好好,娘的杳杳最是能干。”
说着,她一路拉着少女的小手,慢慢往内院的方向走去,语气愈发地柔和,“反正回来就好。想来你这一遭,肯定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沉杳的腮帮子微微鼓起,顿时反驳道,“才没有。”
“好好,肯定没有。”镇国公夫人语气无奈,但还是柔声哄道,“但你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总还是得梳洗一番,再换身干净衣裳?娘让人给你炖些安神的百合莲子汤,喝了就好好歇息下。”
见少女乖乖应下了,她的眉眼间更加柔和。
母女两人慢慢走着,不过片刻,还是很快就走到了沉杳居住的秋水院。
“对了,杳杳,你兄长也回来了。他刚从边关赶回来,先入宫向陛下禀告军情去了,估计稍晚些便能回到府上。”镇国公夫人忽然开口道。
此前一整颗心都悬在女儿的安危上,她的神经始终紧绷着,现在总算是平复好了心情,她这才猛然想起了大儿子回来的消息。
沉杳听着,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眼底满是茫然。
镇国公夫人看她的表情,也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柔声道,“你兄长江随景,自八岁那年跟着你舅舅去边关历练,这一去便是十年之久,如今总算是能回来了。”
“不过你那时也才六岁,懵懵懂懂的,他走的时候你还攥着他的衣摆哭闹不休,非要抢他脖子上挂着的平安扣呢。过去了那么多年,恐怕现在你早就已经忘了兄长的模样了吧?”镇国公夫人最后又轻叹了一声。
沉杳,“……”
看母亲追忆的样子,她悄悄撇了撇嘴,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当年他肯定小气吧啦的,没有把那枚平安扣给自己……
她沉下心,仔细地摸索了下自己的记忆,发现对这位兄长,她确实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看着镇国公夫人期盼的样子,她也不想扫了母亲的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等兄长回来,我们就替他接风洗尘。”
*
直到回了秋水院里。
沉杳抬眸,看着眼前的铜镜上,自己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原本白净的下巴沾着一点灰尘,看着就一副狼狈的样子。
“该死!”她的小脸一沉,抬手便将梳妆台上的首饰尽数扫落。
耳畔传来各种清脆的声响,她也浑然不在意,只是越看越觉得难堪,心里的火气简直翻涌直上。
简直太丢脸了!
她不敢深想,自己竟然就顶着这副模样,从府外一路跑回,又在府里走了一通,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刚刚去打了水进来的梅月,看着散落了满地的珠宝首饰,连忙放下了手上端着的铜盆,继而快步走上前。
“小姐息怒,您仔细着别气坏了身子。”
对着自家主子的发火,她显然早有预料,连忙温声细语地安抚道,“奴婢都盯着呢,府上的下人没一个敢抬头乱看,外面夫人肯定也会打点好的,绝不会有闲言碎语的。”
沉杳漂亮的小脸微绷着,但听梅月这么说,还是勉强被她扶着在凳子上缓缓坐下。
梅月连忙将丝帕用温水浸湿,小心地帮着自家小姐擦了擦脸,又软言软语地哄了好一阵。
半晌,沉杳才觉得心头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只是面色依旧有些难看。
好在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烧水的小丫鬟细细的禀告声,“小姐,热水已经备妥了。”
*
沉杳眯着杏眼,惬意地洗了一个香香的花瓣澡。
感受着温热的水流裹着馥郁的玫瑰花瓣,温柔地漫过自己浑身的肌肤,仿佛将她一身的浊气和烦躁都冲刷得干干净净的。
沐浴完毕后,沉杳换上了一身柔软干净的素色寝衣,又回到了内室里。
等到发丝半干,她就立刻躺到了自己铺着软软的锦褥的床榻上,不多时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直到了半下午。
少女垂下的眼睫才微微颤了颤,继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刚刚睡醒,她的意识还有点懵懵的,下意识地跟只小猫般软软地在床榻上打了个滚,才缓缓地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