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凌波收剑入鞘:“快走。”
她牵过青驴,自己在前,杨过在后,一同向终南山行去。
走出数里,洪凌波见杨过一步高、一步低,时而停下喘气,时而又蹲在路边看蚂蚁,不禁催道:“你走快些。”
杨过道:“你骑驴,我用腿,怎么走得一样快?”
洪凌波道:“方才叫你也骑,你偏说怕驴。”
杨过认真道:“它耳朵这样长,多半会吃人。”
前面的青驴似乎听懂了,回头冲他“昂”地叫了一声。
杨过立即躲到洪凌波身后:“你看,它生气了!”
洪凌波笑得肩头一颤,牵动旧伤,又忙板起脸来:“没出息。”
又走一阵,她嫌杨过实在太慢,只得将青驴留在一户山民家中,伸手去抓杨过手腕。
手指将要碰到他时,她心中忽然一动。
师父向来管束甚严,自己又是修道之人,原不该随意触碰陌生男子。
只是转念一想,此人痴痴傻傻,连男女之别怕也不明白;自己不过押他带路,若不抓紧些,万一他半途跑掉,岂不耽误大事?
如此一想,便觉坦然。
她一把扣住杨过手腕,带着他施展轻功。
她手掌温软,与小龙女常年冰凉的手截然不同。
杨过不由暗想:“同是古墓一派的女子,姑姑的手像寒玉,她的手却这般暖。”
这念头一起,颈间被剑尖划破的伤口恰被衣领摩擦,忽地一痛。
小龙女灰白的脸随即浮现在他眼前。
杨过笑意微敛,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住胸前药包。药材沉甸甸贴着心口,提醒他墓中仍有人在等。
洪凌波见他侧着脸看自己,神色一时清醒,一时又变得痴傻,心中略感古怪,随即又因他的目光而微微得意:“傻蛋,我好不好看?”
杨过上下打量她几眼:“好看。”
“比你见过的别的女子如何?”
“比村东的王婆婆好看。”
洪凌波脸色一沉:“只比一个老婆婆好看?”
杨过又想了想:“还比卖豆腐的刘大婶好看。”
洪凌波气得抬手便要打,见他满脸认真,只得咬牙问道:“你就没见过年轻好看的姑娘?”
杨过道:“见过。”
洪凌波立即问:“谁?”
杨过道:“昨晚跟我一处睡的,便比你好看些。”
洪凌波心中莫名一恼:“是你媳妇,还是你姐姐?”
杨过摇头。
“那是谁?”
杨过道:“我家的白羊。它全身雪白雪白,你就不及它白。”
洪凌波先是一怔,随即气得脸颊通红,扬手便在他脑后拍了一记:“你拿我跟畜生比!”
杨过抱住脑袋:“你自己问谁比你白,我说了,你又打我。”
洪凌波又气又笑,心想这傻子虽傻,倒也不是全无趣味。
她自负肤色白润,平日若有人说她不够白,早已拔剑相向;偏偏面对这样一个满脸无辜的俊俏傻子,怒气总发不长久。
她又拉着他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