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学校了,简书颐把背诵资料收起来,再往外看去,就见一辆与公交并行的黑色轿车,停在她的身侧。
对方的窗户紧闭,她在车窗里看见的是自己。
但她知道车里坐的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简书颐觉得这样级别的豪车,即便出现在早高峰的混乱现场,都颇具气定神闲的贵气,四下宁静。
似乎是没人敢靠近,车喇叭声到这儿都小了不少。
简书颐偏眸望去的片刻,后座的车窗降下来一点。
在看到这双眼睛之前,对书里常常描绘的桃花眼,简书颐一直没有清晰的认知,她以为长得好看的眼睛大概都算。
直到两年前,一个同样的雨天,她看到一双非常标准的桃花眼,模糊的概念有了具体的样子。
偏窄薄的眼型如柳叶,有着悬而未决的柔情,也有着暗藏机锋的锐气。
游刃有余的弧度,让她不自觉将手指当作尖细的笔锋,行云流水地挑出飞扬的眼尾,又带一点力道下勾,垂落收束的墨痕洇成一汪向内的深潭。
车里的人应该是为了查看校门口的拥堵情况,将视线投向远处,但不过五秒,察觉余光里有人,男生的视线转过来,看向简书颐。
两车的窗户都敞着,隔断的介质只剩薄弱的雨帘,他眼底那点与生俱来的慵懒气质,总在跟她习惯争锋的心性对峙。
简书颐率先别开眼。
她对这辆车有阴影。
公交到站,简书颐下了车,撑着伞走了一段路。
不远处,黑色宾利停在江城三中的学校门口。
长腿高个的男生从车里下来,他关上车门,撑起一把黑伞,清隽修长的少年身姿立在风中。
一旁那些对着车子惊艳的眼神转向英俊的面容,片刻惊讶过后,又展露更深层次的惊艳。
简书颐看着站在雨里的男生。
她没由来地想,他好像从不会把伞柄扛在肩膀上,始终保持手腕端正,将伞垂直撑住,腕骨上戴一块银灰色的手表,款式成熟,修长的手指轻握手柄,画面很是赏心悦目。
这样好像比较有气质?
察觉到自己不动声色竖立起来的伞柄,无意识的效仿让简书颐警惕。
她有点过于关注他了。
跟谁较劲,就会被谁控制。
她收回思绪,让伞柄塌回书包带上。
身后的周绥用手掌遮在额前,跟上她,语气无可奈何:“哎,能不能一起打啊,我要被淋死了。”
简书颐驻足,看一眼周绥。
周绥想拿过她手里的伞,“一起吧,我来举。”
简书颐犹豫着要不要松手,因为她的伞太小了,两个人一起撑的话,一定会双双淋湿。
方立函下车后,偏过头,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他扫向女生低垂的眉目。
但简书颐没看他。
倒是周绥眼尖。
看见不远处的人,周绥如见救兵,没跟简书颐争了,立刻飞奔对方的伞下,胳膊搭上他的肩膀:“正好你来了,带大哥撑一下。”
方立函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转移到他的脸上,伞沿往周绥这边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