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停着一架轮椅,上面坐着一位温雅清瘦的少年,带着几分古典水墨画般的病弱气质。他穿着一件素色的宽松衣裳,衬得整个人愈发苍白单薄。
他轻轻咳了一下,嗓音有些哑,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很抱歉……赵小姐。”
“不知道能不能耽误您一点时间。”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赵景,目光柔和而认真,“我可以付双倍的诊金。”
他补充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快死了。”
……
银湖觉得,自己像一个货品,被来回转手。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与冷冽浅淡的香水味。。
一个青年懒散地靠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转动着一把银色手枪。他吹了一下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了银湖一眼,发出一声轻笑:“b级向导。”
带着侵略意味的向导精神力毫不客气地压制过来,他同样也是向导,但等级比他高太多了。
青年轻啧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不屑,“也不知道那位为什么花那么大力气,非要把你带走。”
安斯加的脸色有些阴沉,站在窗边。
一条路走不通,赵景就选择了另外一条,她多的是办法,也多的是人为她效力。因为一个b级向导跟别的家族翻脸,代价太大。
“过华国海关倒不算难,但安全抵达可就不容易了。”
塔利对着电话那头说。
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
□□小少爷敷衍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真不明白因为一个b级向导花那么多心思干什么。”
他轻啧一声。
然后他顿了顿,忽然转过身来:“哦?”
小少爷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朝银湖走了几步,切换了语言,将手机递过来:“向导,有人找你。”
找他?
怎么可能有人会找他。
银湖侧过脸,懒得理会。
他本就生得一副病态而艳丽的容貌,此时更显出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淡。消瘦的下颌线条锋利,唇色浅淡。
小少爷显然没有那份耐心,干脆直接将手机用力按在了他的耳边。
银湖半垂着眼帘,就那么听着,他没什么力气去挣扎。
他最近吃得极少,吃下去的东西总会吐出来。倒不是他抵触进食,时间过得久了点,情绪也比之前好转了一些,可胃病偏偏开始反复发作,持续折磨着他。
大多数时候,他都待在房间里发呆。那个男人将他活动的范围限制在这座庄园之内,但他本就不怎么往外走,只是日复一日地坐在房间里,望着某处出神。
他的梦越来越少了。
偶尔做梦,也全是噩梦。
父母去世时的画面。
赵景消散时的画面。
可他仍旧盼望着,多做一点吧,再多做一点梦吧。哪怕是噩梦,再一次经历那些死亡、那些痛苦,总比一眼都见不到要强。
然而就连那些噩梦,也逐渐离他远去了。
他也变得更加消瘦,一寸一寸地枯萎下去,像一株毫无生机的、等待凋零的花。
“银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