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切都很明了,幸存者叫岑暮,是江洵多年的好友。对方当年在景区里意外摔到头了,在医院躺了足足一年多,期间的所有费用都是江洵在承担,而江洵只要有时间就会往医院跑,就是为了照顾岑暮。
宋野看来江洵做朋友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讲义气了。
可结果却不怎么好……谁知道当时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本来是一场团圆,可最终变成了一场闹剧。
岑暮在江洵,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杀了。
回忆到这里,宋野的眼神沉了沉,他没忍住又把对方抱紧了一些,专挑自己回忆里好的那一部分,认真的和江洵道:“我当时看到你第一眼,我心里就在想,是谁家小公子长得这么贵气?我是个糙人,太喜欢那种书卷味儿了。”
宋队长当时可没这么沉稳,明明不是一个认识的好时机,却还是装作一脸淡定的模样,心里却急匆匆的去询问他的名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心中的小人才高兴的转了几个圈。
“气质又温柔,长得又好看,每一个点都长在我的审美上。”
“可看见你手上那一叠书,一下子就想到是什么人才会这么愣,提着那么重的书跑来医院,到底是哪个病人的这么惨,躺在病床上还要被人用教辅书砸。”
宋野语气有点哭笑不得,他细细的回想起当时的情况。
“结果我们俩看的是同一个人,当时岑暮看见你拎进去的教辅书,就没哭给你看?”
别人看病都是带补品,带水果,只有他们家江老师清新脱俗,还记得要给自己的好兄弟补课。
江洵沉默了几秒,轻轻的摇了摇头:“教辅书是很早之前答应过他了,他当时挂了两科,跟我保证过要好好学习,后来一次就把补考的科目给过了,这是给他的奖励。”
“不过他当时考完试就去旅游了,直接出了事,这份礼物也就没送出去。”
江洵大概是唯一一个盼望着岑暮好好学习,顺利拿到毕业证的人。这种感觉不在于他期望着岑暮能做出多大明堂,以后能混的有多好。而在于他希望自己的朋友就算以后没有事情能做,也能有个退路。
讽刺的是,不止是岑暮没拿到毕业证,连他也没拿到。
不过岑暮醒来的那个时候,对方大概已经忘记这回事儿了,他的精神状态很差。江洵当时学心理还没学到那么深的地方,却也一眼就能看出那个少年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黄粱一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梦里和现实的差距。
岑暮告诉他,他梦见了自己的过去,梦见了曾经因为他而死的那些人,梦见了另一个自己。
他说,他感觉到自己很罪恶,他觉得自己过去所做的那一切都是报应。
他说,他要死了,但他从来都不害怕。
在他坠落的那一刻,会有梦中人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