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搭这一趟。
是搭以后每一趟。
这座城里,能按时把货送进来、趟趟不断的人,太少了。
老李最后只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今天先听到这儿。”老李说。
几个掮客都笑,嘴上说不急不急,买卖得慢慢认。可笑归笑,看老李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灰杉领今天一件货都没卖,这三个人已经在心里排队了。
——
傍晚回到客栈时,院子里的风更硬了。
老马夫和去南街货栈的那个后勤队员已经先回来了,正蹲在火炉边搓手。见老李进门,老马夫先抬起头。
“我在南街那边跟人扯了几句。”他说,“往南那条路,人是不少。往西呢,据说还有条老路,通矿区的,冬天不大好走,可还真有人跑。哦,对了,还听见个地名,叫什么霜角关。说是过了那儿就不好说了,那边地盘乱,谁说了算都未必准。”
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老李把今天看来的东西一条条从心里过了一遍。
行会柜檯的旧纸。
仓门口那本越写越花的帐。
小院里那几双一下亮起来的眼睛。
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才开口。
“货能卖多少,还在后头。”
他顿了一下。
“路,才值钱。”
玛莎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出声。
老马夫也没再问。
就在几人准备上楼时,外头忽然又响起敲门声。
这回先起身的是客栈店主。他快步走到门口,低声跟外头的人说了两句,转头上楼时,脸上的笑比昨晚还小心。
“楼下来了个人。”他站在门边道,先拿袖口擦了擦手,“穿的是行会號衣。我没敢多留,只说先上来替他问一声。”
老李看著他。
店主把声音又压低了一点。
“他说是行会柜檯那边的人,想问问灰杉领这支商队,有没有兴趣去见一见那边管帐的执事。”
屋里静了一瞬。
老李和玛莎对了一眼。
他们这边还没出手,行会那头已经先探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