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美华拉过女儿的手,“你之前跟我说,当年那场车祸……是因为他执意要停车下去拍向日葵,才遇上的?”
江幸点点头,“嗯,是啊。”
“那就对了。”江美华顿了顿,语气里掺着一丝惋惜,“他一定是从那之后,就再也不碰相机了,连拍照都不愿意,是心里那个结还没解开。”
原来是这样……
江幸别过脸看向窗外,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车子在城市的灯火中穿行,橘黄的路灯与流动的霓虹交织成一片,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公寓。
安顿妈妈在卧室休息,她抱了床被子来到客厅,展开那张沙发床。
躺下之后,又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一件件在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搅得她心烦意乱。
忍不住摸过枕边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部门群的头像右上角还亮着小红点,点进去才发现,群里正开着线上紧急会议,顾老师没有叫她。
江幸抿抿唇,心头隐隐泛起一阵失落。
辗转了片刻,索性坐起身,点开各大社交平台,沸沸扬扬的舆论,热度半点未减,反倒愈演愈烈。
热搜榜上相关话题后依然跟着暗红色的“沸”字。
评论区一片狼藉,简直无法直视。
不少人已经开始写起了林总和孙秘书的“香艳”段子。还有人直接冲着池际集团开火,嘲讽池际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台班子,私下不知道藏着多少勾当。
更炸裂的是,甚至有网友“开盒”了前任CEO林总。从家庭住址到女儿在国外的学校,全都被扒了出来,毫无隐私可言。
江幸心里猛地一沉,惊出一身细汗,几乎是下意识地打开搜索引擎,飞快输入了“池溯”两个字。
幸好,页面刷新出来,关于池溯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寥寥几句提及他曾留学海外,再无其他。
江幸紧绷的肩背骤然放松,那颗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回原处。
网上没有半点关于他母亲的消息,就算有人想刻意深挖,也寻不到半点突破口,自然牵扯不到他身上。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放下手机,在黑暗里重新躺好,缓缓闭上眼睛。
指尖蜷在被角,一下一下默默数羊-
第二天,整个池际大厦都陷入一片阴郁中。
尤其是17楼,更是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所有人都埋在工位前,连敲键盘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小会议室正在紧急开会。透过玻璃墙,能看见里面坐得笔直的身影,个个面色凝重。
舆论的风暴还在继续扩散。
热搜关键词已经撤下,但各大自媒体的质疑和猜测声仍源源不断,评论区也早沦为混战现场,支持派、反对派、吃瓜群众搅作一团。
江幸刚踏进办公区,就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
听着小会议室里隐约传出的讨论声,她低着头快步走向工位。
打开电脑,默默登录了OA系统,开始上传新闻稿件。
四周安静得要命,她连包里的小蛋糕都没敢拿出来吃,只悄悄喝了几口热水。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小会议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池溯大步走在最前面。
下颌线微微绷着,眉宇间凝着一层冷意,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不停地穿过办公区。
品牌总监和行政赵主任,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两人赔笑着往电梯间走去。
片刻过后,整间办公室才像解除了静音,三三两两、窸窸窣窣地聚在一起。
江幸的位置靠近过道,不方便凑过去,便悄悄拿出手机,在微信上找到关系不错的同事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