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没回头。
可那三个字像被谁按了循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个气质出尘、明艳夺目的女人——是他姐姐?
亲姐姐?
池溯终于敛住笑意,向前迈了两步。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一寸一寸覆上她的鞋尖。那股清冽的薄荷气息随着夜风漫过来,轻轻地罩住了她。
“上午她刚从美国回来,我去机场接了她,”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低的,“顺便让她来公司看看我的成绩。”
“……”
江幸攥着背包带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悄然松开。
那团在胸口堵了一下午的憋闷,此刻像被扎破的气球,瘪得只剩下一声漏气的轻响。
紧接着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没处藏的尴尬。
她死死咬住嘴唇,耳根开始发烫。
就在脸红得快要炸开的前一秒,她猛地弯腰坐进副驾驶,扣上安全带,立刻把头扭向窗外。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挤进来,凉丝丝地拂过她滚烫的耳廓。
也吹散了堆积在心口一下午的阴云。
池溯那句话,还在耳边轻轻转着,带着他嗓音特有的、低低的余温——
哪来的女朋友?
原来……他真的没有女朋友。
江幸忍不住悄悄弯了弯唇,一丝压不住的喜悦攀上眼尾。
偏偏就在这时——
“咕噜——”
胃部传出一道声响,比心跳还理直气壮。
她整个
人一僵,手忙脚乱地把背包往下拽,死死压在肚子上。
“没吃晚饭?”等红灯时,池溯偏过头,目光落在她红红的左颊,“正好我也没吃,要不要一起?”
……果然还是被他清清楚楚听见了。
江幸把脸又往窗外偏了半寸,盯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耳朵尖,小声嗫嚅,“一直在忙司志的事情……根本没时间吃饭。”
“呵。”池溯听出她话里的委屈,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我以为你很闲,才给你安排这件事。”
“谁闲了?”江幸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扭过头来,有些忿忿地反驳,“我很忙的!”
“是么?”池溯看着前方路况,轻飘飘说了一句,“那还有空去做历史女神?”
“那是周末!”江幸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又没占用工作时间!”
话已开头,她索性把积压了两天的苦闷全倒了出来,“院里临时找我帮忙,我总不能推掉吧。利用周末时间赚点外快,又没违反公司规定。可把司志那么浩大的工程,交给我一个人,就算24小时不睡觉,也写不完。”
“你很缺钱?”池溯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
“当然缺了,”江幸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欠了十万块。”
十万……
池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紧。这个数字,莫名有些耳熟。
他侧过头,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窗外灯火明明灭灭流转,掠过江幸的脸。她微微鼓着腮帮,几缕碎发被夜风拂过脸颊,整个人看起来倔强又生动。
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怎么会背上这么一笔债?网贷?可她平日里穿着简单,生活朴素,怎么看都不像是挥霍无度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