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脚步一顿。
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有家不回,偏偏像个门神似的守在这儿?
幸好这是一梯一户,要是被邻居撞见他这副模样,怕是以为他被扫地出门、无家可归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你回来了……怎么不进去?”
池溯闻声侧过头,眉梢微微扬起。
晨光正好落进他眼里,化开那潭深色,添了几分柔和。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清晨特有的低哑,“一大早闯进单身女士的房间……”
他顿了顿,“不太合适吧。”
江幸抿了抿唇,没接话。
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会儿倒知道避嫌了?
昨天是谁在家里说什么“吹灯”不“吹灯”的。
她默默垂下眼,往电梯方向挪了半步。
盯着那道冰冷的金属门,镜面隐约映出自己的轮廓,还有身后那道斜倚的、安静的白影。
莫名觉得耳后有点烫。
池溯的目光落在她别开的侧脸上,凝着那截泛红的耳廓,唇角轻轻一勾。
他上前一步,伸手接过她的帆布包,“我送你去学校。”
“啊——”江幸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一怔,下意识攥紧了包带——
没攥住,指尖扑了个空。
“不、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很方便……”
“呵……”池溯轻笑一声,掂了掂抢到手的背包,眸子里盛着说不清的意味。
江幸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只好垂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可池溯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却不肯放过她,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像一层无形的网把她牢牢裹住。
她悄悄往旁边又挪了半步。
后背几乎贴上冰凉的电梯镜面。可那阵气息仿佛长了脚,也跟着漫过来,不远不近,恰到好处地萦绕在她鼻尖。
她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忍不住咕哝一句,“这电梯真小……”
池溯眉梢一挑,侧过头——
两人之间明明隔着还远,再站两三个人也绰绰有余。
他喉咙中滚出一声低笑,声音压得沉,带着磁性的蛊惑,“我家厨房你嫌挤,电梯你也嫌小,难道真想睡十米宽大床?”
他微微倾身。
温热的气息擦过她发烫的后颈,声音近得几乎要钻进她耳朵里,“那——我只能给你买一套别墅了。”
“你……”江幸耳根一热,这“十米大床”的梗,看来是彻底过不去了。
她轻咬着下唇,眼神慌得四处乱飘,“谁、谁要你买别墅!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都站到对角线了,还嫌我近?”
溯眉峰一挑,故意拖长了语调,“要不……我出去等下一趟?”
“……”
江幸飞快地、偷偷侧头瞥了一眼,两人之间还真空着一大片地方。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耳边痒痒的,又热乎乎的?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隔着空气轻轻覆上来。
她下意识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耳垂。
明明只隔了一夜,昨晚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变得更夸张了。
像原本只漫过脚踝的潮水,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涨过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