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了池溯的衣角,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只见米富贵在杂乱不堪的屋里翻找半天,最后捡起那个掉在地上的空烟盒,拆开内层的白纸衬底,用一根快没水的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下几行字:
【收到米金给的12万shan养费。米富贵。】
他把纸片往池溯手里一塞,得意地咧着嘴,“给!赡字不会写,用拼音替了,凑合看吧!”
池溯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烟纸,扫了一眼,随即转手递给江幸,“收好。”
“希望你说到做到。”他冷冷地留下这句话,便护着江幸转身离开。
车子很快驶出逼仄的胡同口,轮胎卷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路口那块大石头渐渐往后退,小镇的影子一点点模糊、变远。
又行驶了许久,车子终于汇入高速车流,窗外的视野豁然开朗,紧绷压抑的空气才稍稍散开。
江幸悬在半空的心神,才缓缓落回了原处。
她眉心仍紧紧拧着,“你就这样把钱给他,转头又拿去赌怎么办?输光了肯定还会回来找我们的。”
“江幸,”池溯侧过身,沉沉地看向她,“我给你父亲这笔钱,是希望他能重新开始。但如果他做不到——我猜他大概率还是会去赌,等输光了,很快就会回来找你们。”
“啊?那……”江幸放在膝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所以——”池溯顿了顿,“你们不能再回那个房子了,你转租给我,我会在里面装上监控。”
“为什么要转租给你啊?”江幸抬眼望他,“装监控的事,我自己找师傅来做也可以的,不用麻烦你……”
“不一样。”池溯摇头,“你们是父女,法律上关系特殊。而我和他毫无关系。如果他闯进我的租赁房屋,更容易坐实入室盗窃的罪名。”
江幸怔了怔,“好!”她重重点头。
沉默片刻后,池溯喉结微动,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如果……我真的把他送进去了,你会不会怪我?”
江幸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犹豫。
“不会。”
那两个字落得干脆利落,像石子投入枯井,连回声都没有。
“如果他能就此收心,重新开始,这十二万就给他养老了。但如果他执迷不悟……那谁也救不了他。”
池溯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开口,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第66章对付渣爹4
回到医院时,已是下午一点半。
走廊里比上午安静了许多,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偶尔有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江幸推开病房门——
邱千正坐在病床旁,手里捏着一个橙子,一瓣一瓣给妈妈掰开。
她刚要迈步上前,目光却忽然一顿。
窗边还有一道身影。
沈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眉峰凌厉,眼神深邃。午后的阳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几道利落的光影。
池溯率先上前,步伐从容,自然地伸出手,“沈总,好久不见。”
沈骥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握住他的手,“嗯。”
两只手交握,又松开。
他看了一眼江幸,又看向池溯,“既然你们回来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小赵留给你们,有事随时联系。”
池溯会意颔首,“好,稍后联系。”
邱千把最后一块橙子放进保鲜盒里,站起身,仔细地把今天的医嘱向江幸交代了一遍——
消炎药一天两次,明早还有一针输液,三天内不要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