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他抬手按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掌心温热,“我现在帮你订票。”
“票我已经买好了,”江幸急急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现在送我去机场就行,时间快来不及了。”
“好,我送你。”池溯微微俯身,捋了捋她微乱的头发,“但明天上午有个重要客户,我必须到场,可能没法陪你一起。放心,我这边一结束就赶过去。”
江幸点了点头,“没事,暂时我还能应付,有情况再联系你。”
话虽这么说,心却早已乱成一团,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去机场的路上,江幸攥着手机,匆匆给陶源语音交代了几句,又给江美华连发好几条微信,反复叮嘱锁好房门,她今晚就到。
窗外风景飞速倒退,可江幸依然觉得车子太慢,每一秒都漫长得像煎熬。
米富贵那偏执暴力的性子,一旦发现妈妈的住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但妈妈明明是刚租的房子,他怎么会知道地址?
“会不会……是妈妈看错了?”这个念头让她紧绷的神经一松,微微往后靠了靠。
然而,几分钟后,她突然又直起身子。
妈妈这次回北临是为了办理退休手续,一定是在镇上填表时留下了临时住址。
而堂哥米强,恰巧就在镇上的单位上班。是他!一定是他看到了地址,又传到了米富贵那里。
那妈妈现在一个人在家,岂不是羊入虎口,随时都可能撞上危险?
想到这儿,江幸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池溯余光瞥见她不对劲,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松,侧过头。
低声安抚道,“别自己吓自己。要不先让阿姨今晚去我那儿住?我在北临的住所安保很好。”
“不行……”江幸下意识摇摇头,“我妈她最要强,一定不愿意麻烦你。还是等我回去看看情况,也许……也许是个误会。”
她垂下眼睫,心里反复默念,希望米富贵别再出现,至少今晚别来,至少要等她赶回去,挡在妈妈面前。
“好,那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池溯没再坚持,只默默加重了脚下的油门。
引擎声低沉了几分,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往前冲去。
抵达机场时,天色已沉。
池溯陪她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更显几分苍白。
他停下脚步,柔声道,“离登机还有段时间,先去吃点热的,垫垫肚子。嗯?”
江幸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没什么力气地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安检口。
这些年来,米富贵就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狠狠地刻在了她和妈妈的生命里。
就连他的名字,都像一片永不散去的阴霾,死死笼罩着她们艰难的生活。
好不容易熬过十年太平日子,难道这场噩梦又要卷土重来?
她一路恍恍惚惚地找到登机口坐下,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压抑得令人窒息。
夜色渐深,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流萤般掠过。
池溯驾车驶回市区,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按下车载电话,接通了王端的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北临云禾的,叫米富贵。”他声音低沉,“尽快给我消息。”
“明白,池总。”
结束通话后,他略一沉吟,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沈骥略带倦意的嗓音,“有事?”
“想麻烦沈总一件事。”池溯顿了顿,语气郑重,“我女朋友家里有些情况,这几天在北临可能需要你帮忙照应。我人还在南津,一时走不开。”
“女朋友?”沈骥轻笑一声,听筒里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响声,“恭喜啊,我们还以为你最后会带个男朋友回来。”
池溯眉头微蹙,“沈总今天心情很好?还想当我姐夫?”
“行了,”沈骥敛起笑意,吐了一口烟,“有需要就打电话。”-
登机后,江幸无力地靠进椅背,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