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门声响了几下,秋文翻看预览图,眉头微微皱着。
夕阳的光线在快速变化,色温每一分钟都在偏移,刚才还是暖金色,现在已经偏橙红了。
他需要不断微调白平衡和曝光补偿来适应这种变化。
但他妈今晚的表现力出奇地好——也许是穿着自己最喜欢的旗袍的缘故,也许是夕阳的光线比摄影棚的柔光箱更让她放松,也许只是因为这组照片不是为任何商业合同拍的,只是为他自己拍的。
“妈,您坐到沙发扶手上,侧面对着窗户——对,夕阳从侧面打过来,能突出旗袍的光泽感。腿交叠起来,开衩的那面朝镜头,露出黑丝的大腿线条。手搭在膝盖上,自然放松,别绷着。眼神看窗外,别看我——对了,就是那个‘等待归人’的表情。”
吴媚照做了。
她侧身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裹着黑丝的美腿优雅地交叠在另一条腿上,旗袍的开衩恰好露出大腿中部那一截被黑丝裹得紧致丰腴的肌肤和蕾丝袜口。
她微微侧头望向窗外,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了柔和的蜜色,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像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真的在等待某个归人——也许是在等老戴,也许是在等儿子长大,也许只是在等这一天的夕阳落下去,明天的太阳再升起来。
秋文透过取景器看着这个画面,手指在快门上停了两秒。这两秒里他没有想任何关于模型训练的事。他想的是——我妈真好看。
然后他按下快门。
“妈,您在旗袍外面披一件披肩试试?橱柜最上层那个米白色的羊绒披肩,上次拍民国风那套用过的。墨绿色旗袍加白色披肩,色彩对比更丰富,披肩的柔软质感也能中和旗袍的紧绷感,视觉层次会更立体。”
吴媚听到儿子这个建议,转头看向橱柜,眼睛亮了一下:“你还懂这个?”
“视觉审美是AI研究员的基本素养。”秋文面不改色地说,“构图、色彩、材质对比——本质上都是数学。不过您不需要懂,您只需要好看就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个‘等待归人’的表情再来一次——刚才那张焦距没对准,有点虚了。”
“技术性失误。”吴媚学着他的语气说了一句,然后故意把那个表情又做了一遍,这次比刚才更夸张——眼睛微微眯起,嘴唇半张,手指轻轻搭在锁骨上,活像一幅民国月份牌广告画上的美人。
她把姿态放得更开了一些,享受着儿子镜头下那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
那种感觉跟摄影棚里的商业拍摄完全不同——在摄影棚里,摄影师关注的是画面能不能让客户满意;而秋文关注的是每一个细节本身,是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在光影中的变化。
这种关注不带任何功利性,纯粹得像是艺术家在看自己的模特。
秋文连续按了十几下快门,每一帧都精准地捕捉到了旗袍在不同角度下的光泽变化和黑丝大腿在夕阳中泛出的细腻哑光。
他蹲着拍、站着拍、侧着拍、从低角度往上仰拍——他的身体在客厅里不断变换位置,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取景器。
这个过程中,他的表情始终保持着一种专注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吴媚有些恼火。
她把披肩裹紧,旗袍下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交叠着换了个姿势,看着儿子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她在家穿着旗袍黑丝给他拍了快二十分钟了,他居然还能保持这副做实验的表情,连一句“妈你今天特别好看”都不舍得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墨绿色旗袍紧紧包裹着饱满的豪乳和浑圆的翘臀,侧开衩里黑丝大腿在夕阳下泛着光,她三十七岁了,还能保持这样的曲线,不是应该被好好夸一夸吗?
“你能不能带点感情?”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满,把正在调焦距的秋文吓了一跳。
她伸手啪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旗袍领口的盘扣因为这个动作被撑得更紧了一些,胸前的布料绷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好好欣赏你妈的美,不要只想着收集数据做你那个恶心的AI小游戏。你知不知道上次你在我睡觉的时候拿手机扫我的脸,我还以为你在拍我丑照,结果你是在搞什么三维面部特征点提取?你有那个时间给你妈扫脸,你就没那个时间好好看看你妈长什么样?”
秋文手里的相机差点滑落。
他稳住相机,手指在镜头筒上僵硬地停了两秒,然后缓慢地把相机放低,露出半张表情复杂的脸。
尴尬、心虚、意外、还有几分被当众揭穿的窘迫,全部在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里交织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拍,底气明显不足:“妈……你都知道了吗?”
“早就知道了。”吴媚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抱胸,黑丝美腿换了个方向交叠,脚尖的高跟鞋在空中轻轻晃着。
她看着儿子那副被抓包的窘态,心里既好笑又得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暖意。
她早就发现这小子的秘密了——不是因为他藏得不够好,而是因为他妈太了解他了。
从小到大,这小子每次偷偷摸摸干一件事的时候,都会有一个标志性的习惯动作:说话的时候推眼镜的频率会比平时高三倍。
最近几个月,他在家的时候推眼镜的频率简直高到离谱,“你那点小聪明能瞒得过我?我是你妈,你从小到大藏零食、藏考卷、藏手机,哪次瞒得过我?你以为把文件夹名字改成什么‘ProjectMeiying’,我就看不懂了?你妈是护士,不是文盲。Meiying——媚影。你拿你妈的网名给你的AI项目命名,你也不怕被我知道。”
秋文把相机放回茶几上,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摘下了眼镜,揉了揉鼻梁。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更没有防备,眼角微微下垂,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