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到她自己都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没有删李恩辰的微信。
她把和他的对话框从置顶的位置取消了。
那个位置空了,空荡荡的。
她把王潇然的对话框置顶。
不是因为他重要,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新的习惯。
看到王潇然,就能提醒自己:哥哥已经是自己不能再靠近的人了。
她在出租屋楼下站了一会儿。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人行道上,像一根被踩扁的吸管。
她低头看着那根吸管,在它上面踩了一脚。
踩的是自己的影子。
影子不会疼,但她替它疼了。
她上楼,开门,走进出租屋,没有开灯。
她摸着黑换了鞋,摸着黑走进了浴室。
她站在花洒下面,温热的水浇在身上,浇了很久。
那些触感还附着在她的皮肤上——他的手指划过她腰侧的触感,他的嘴唇贴着她锁骨的触感,他的呼吸烫在她胸口的感觉。
它们是证据,证明今天下午的事真的发生过,证明她真的被他抱过、吻过、压在沙发上过,证明他不是从头到尾都在拒绝她。
他也想要她。
她有了这个就够了。
她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睡衣,走到床边坐下来。
手机屏幕亮着,王潇然发了一条消息:“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钟,回了一句:“你好,我也是。”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又摸了摸脖子上那枚戒指。
戒指还是凉的,贴着她的皮肤,和她一起等着被体温捂热。
“哥。”她在黑暗中轻轻地叫了一声。没有人应。她也没有期待有人应。她只是在跟自己说,我还在。
她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条路又出现了。
灰色的,光秃秃的,很长很长。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
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转身。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很小很小的背影,越来越远。
不是他在走远,是她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
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吹过那条灰色的路,吹过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土地,吹过她的头发,吹过她脸上已经干了的泪痕。
风是凉的,她缩了缩脖子,把被子裹紧了。
她没有动。她等着风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