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忌看着床上的人,只觉得头疼。
男人绷紧了下颌,表情有些冷漠。
即便已经过了子时,他也做不到像她那么坦然,在这种时候与她同床共枕。
他还没忘记昨天是什么日子。
裴忌淡淡的开了腔:“弟妹,你安心睡床,我睡小榻。”
李幼棠一愣,接着厚颜无耻开了口:“大伯哥,这被褥有些单薄,我…”
裴忌打断了她的话:“我去再给你拿一床被子。”
李幼棠拘谨道:“麻烦大哥了。”
她接着又说:“大哥,小榻有些窄,不然你还是到床上来睡吧?”
他个子高,临窗的那方小榻如何能容得下他?
李幼棠拥着锦被,长发如铺散的流云,衬得她的脸庞看起来愈发的精致小巧。
她看着他,说:“我夜里不会乱动。”
不会打扰了他。
裴忌当然不信她所说的话。
她今夜都主动敲了他的房门,哪里是来借宿的?
裴忌面无表情。
他盯着她的脸,忽然间扯了扯嘴角,冷冷的笑了一声。
这声笑,不知在笑话谁。
也许是笑话将心都捧到她跟前的弟弟,还是以为她对裴津情根深种的自己。
他的眼神暗了许多,他想李幼棠似乎也并没有明面上这么娇弱、这么的不谙世事,仿佛只会用眼泪去解决问题。
她这颗心,并不真诚。
裴忌说:“不窄,你安心睡。”
李幼棠心里虽然有算盘落空的失意,但既然他不情愿,她也不能绑着人同自己睡觉。
她盖了两床被子,也不怎么冷了。
待床边烛火一灭,她便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裴忌反而睡不着,灯盏透出微弱的光芒,笼罩着床榻上的人,她侧着身子,睡容安静。
裴忌感觉整个屋子里都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挥之不去。
这一夜,裴忌压根也没睡。
抄写了一晚上的文章,总算静了心。
李幼棠睡醒,屋子里也没人了。
她穿戴好衣裳,一身素色的袄裙,素面朝天,压了几分浑然天成的娇媚,倒是多了些清丽婉约。
昨夜哭过的双眼,还有些肿。
到佛祖跟前念经祈福的时候,她只觉得心情压抑。
她跪在蒲团上,望着眼前巨大的佛像,心中却有些克制不住的埋怨和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