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闭眼,不敢承认,心里最深的角落,卑鄙地生长出满足,仿佛那始终大风呼啸的缺口被稳稳堵上,他的世界不再寒冬,幸福悄然滋长,他贪婪地想要抱紧一点,可又唾弃自己的不堪。
他不能,不能。
不能再留在这里,这里的炉香太浓。
可又能去哪里,才能让她清醒清醒,又不被旁人发现?
正焦急间,怀里的人却全然不安分,她的手像是一根羽毛似的,来来回回在他胸前锤着,可力气小的猫儿似的,一点也不疼,却让他浑身又痒又热,难受的不行。
他脸颊发热,方才他也吸了一点进去,竭力压着这股自下而上的热意。
他无奈地皱起眉,抓住她的手,烫的不行,又绵绵软软,没有一点筋骨,他艰难咽了咽唾沫:
“别动。”
孟令仪半眯着眼,嘟囔了一声。
他抱着她,冲出门,青月躲在长廊上,见他出来,不敢看,连忙抱着头躲起来,祈祷他没有看到,眼前的阴影却越来越重。
……
赵堂浔轻轻把孟令仪放在马车里,转身往外,却被她拽住指头:
“别走……难受……”
他低头,长长的睫毛覆盖住晦涩不明的眸子,她的手热乎乎握住他的指节,他动了动,把她的指头一个个掰开:
“很脏。”
他刚才杀了人。
她不喜欢这样,她觉得杀人恶心,晦气。
她又整个人热切地过来靠着他,他连忙推开,声音沙哑,耳朵通红,艰难道:
“别乱动,等着我。”
她不依不饶,声音带了哭腔:
“好难受,怎么样才能不难受……”
他沙哑着回应她:
“忍一忍,忍一忍就不难受了。”
他能忍,可她一贯比他更娇气。他忽然有些愧疚,她这样被爱浇灌出的娇花,怎么能让她吃这样的苦头?
“你知道吗,怎么才能不难受?”
她的声音几乎在哭。
他闭了闭眼,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他当然知道。
可他不能。
他翻身上马,飞驰着往外而去。
到了门口,却偶然遇上了在周边一直不安徘徊的吴秉。
赵堂浔勒停了马,悠悠站住,吴秉吓了一跳,心里藏了事,竟然都不怀疑他此刻为何会驾着马车出现在这里,慌忙寒喧:
“殿下,您……您这是上哪去?”
赵堂浔冷冷一笑:
“好不容易来一次扬州,听说风景甚好,出去转一转。”
他又状似无意补充:
“方才从那边过来,听说死了一个女子。”
吴秉大惊失色,又不敢表现出来:
“是吗?我去看看,就不叨扰殿下了。”
赵堂浔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