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在教学楼里炸开,走廊上瞬间涌出黑压压的学生,嬉笑打闹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徐珊坐在办公桌前,手边的教案翻都没翻,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她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数字一跳一跳地变,每跳一下她的心就跟着紧一分。
十天。
对方只给了十天。
她拿起包走出办公室,脚步机械地穿过走廊、下楼梯、进地下车库。高跟鞋敲在水泥地面上的回声在整个空间里荡,一声一声像是催命的鼓点。
坐进驾驶座,徐珊没有立刻启动车子。她双手扶在方向盘上,指节攥得发白,眼睛闭着,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那个“神秘人”发来的消息。
她睁开眼,望向车窗外昏暗的地下车库。水泥柱上一盏日光灯嗡嗡作响,光晕惨白刺眼。
她真想立刻找到郭云飞,把这一切全部告诉他,让他帮自己想办法。他那么聪明,一定能像分析刘耀祖那样帮她把威胁者揪出来。
可这次不一样。
对方要的是钱倩文的裸照。
钱倩文——郭云飞的亲生母亲。
她怎么开口?怎么说?“云飞,有人拿我们的照片威胁我,让我拍你妈的裸照给他”——这话她连在脑子里过一遍都觉得荒唐至极。
再加上最近两人关系已经没有过去那么亲密了。
自从那次在车里被她骂滚下车之后,郭云飞看她的眼神就变了,带刺,带冷,带着一种让她后脊发凉的疏离感。
他能帮自己?
他凭什么帮自己?
徐珊甩了甩头,把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全甩出去。先回家,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想办法。
她深深吸了口气,拧动车钥匙,引擎的震动从座椅传上来。挂挡、松手刹、打方向盘,车身缓缓滑出车位,朝地下车库出口驶去。
出了车库,傍晚的天光一下子涌进挡风玻璃,金红色铺了半条街。徐珊眯了眯眼,握住方向盘的手终于松了一点点。
回到家,她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拎着菜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菜叶在水池里翻卷。
她系上围裙,拿起菜刀开始切肉。
刀刃磕砧板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刀起刀落,肉片一片片倒下,这是她舒缓压力的方式。
手上的活可以让她暂时不去想那个该死的十天期限。
可脑子不听话。
照片。聊天记录。匿名威胁。宾馆802。钱倩文。裸照。十天。这些词像玻璃碎片一样在脑子里反复翻搅,割得她生疼。
“妈——”
客厅突然传来刘佳明的声音,徐珊手一抖,刀刃差点切到手指。
她稳住呼吸,继续切菜。
刘佳明换了拖鞋,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厨房门口一靠,脸上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妈,你调任副校长的事情,现在全校都知道了!赵云今天还找我,说是不是大家庆祝一下?”
徐珊的手顿了一下。
庆祝。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脑子里一扇门。
她想起郭云飞。
想起聚餐。
想起那些曾经自然又亲密的时光。
如果能在饭桌上,借着庆祝的气氛,主动拉近和他的距离,解开两人之间的嫌隙——
她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