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珊坐在办公室里,手中的红笔悬在半空,已经好几分钟没有落下。
办公桌上摊着一摞作文本,最上面那本被她翻了三次,却一个字都没改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树上,树叶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窗台,堆起薄薄一层。
从那个神秘人联系自己到今天,已经整整三天过去了。
还有七天。
徐珊放下红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这三天她几乎每隔半小时就要检查一次微信,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可那个头像一片漆黑的账号,自从那天发完最后一条语音后,就彻底沉寂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手机屏幕亮起,是刘佳明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徐珊草草回复了“回去”两个字,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手掌撑着额头,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三天她是怎么过来的,她自己都不愿意回想。
白天站在讲台上,面对底下几十双眼睛,她必须维持“徐老师”的威严与从容。
板书要写得端正,讲解要条理清晰,连声音的语调都不能有丝毫颤抖。
可每次目光扫过郭云飞的座位,看见他端正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她的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那是钱倩文的儿子。而她即将要做的,是拍下钱倩文的裸照。
徐珊闭上眼睛,拇指用力按着眉心。这个念头每一次浮现,都让她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酸水直往喉咙口涌,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灭绝师太”钱倩文——那个在数学组说一不二、气场强大到连校长都要让三分的女人。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不仅抢了她的副校长的位置,还勾引了她的儿子,现在更要把她的裸照交给一个身份不明的变态……
徐珊不敢往下想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刺啦声。
办公室另一位正在批改作业的年轻老师吓了一跳,抬头看她。
徐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称得上“微笑”的表情,拿起水杯走向饮水机。
冰凉的矿泉水注入杯中,她盯着水流,脑海里却自动播放着那天晚上郭云飞在她家厨房忙碌的画面——切菜的刀工、颠勺的动作、端菜时微微弓起的脊背。
还有他临走时那句轻描淡写的“干妈,我走了”,语气恭敬得像个真正的好学生、好干儿子。
可就在几天前,在802房间里,他还在她耳边低声说“我想要你”,声音沙哑滚烫,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尖上。
徐珊攥紧水杯,指节泛白。
不行。不能再想了。
郭云飞这条路,至少目前明显走不通。
那天在他家补课,他全程端坐在茶几对面,膝盖都没往她这边挪过一寸。
说话时目光平视,语气恭敬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却冷得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墙。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首歌里的“最后的爱就是手放开”,是故意唱给她听的。
至于钱倩文本人,那就更不用想了。
徐珊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不住胸口那股烧心的焦灼。
她把杯子重重搁回桌上,指尖叩着杯壁,一下,两下,三下。
今天是周五了。
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