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办公桌上,然后整个人向后倒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安静。
办公室里只剩下挂钟的咔嗒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但刘耀祖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第一,对方是周慧芳的人,或者是和周慧芳有关系的人,因为老陈的事来教训他。
第二,对方的能量远在他之上,否则说不出“你惹不起”这句话。
第三,徐珊的那个男人,不是普通人。那个人在体制内,而且地位比他刘耀祖高。
第四——也是最让他后背发冷的一点——对方知道他和徐珊离婚了。
老陈的事、周慧芳的返聘、徐珊的副校长、背后那个男人的身份——这些信息拼在一起,结论只有一个:对方对整个局面的了解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刘耀祖睁开眼睛,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他没有抽烟,只是把打火机攥在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拨弄着火轮。
徐珊。
他脑子里全是徐珊。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能让他刘耀祖“惹不起”的人,在这座城市的教育系统里一只手数得过来。
市教育局的一把手、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市委组织部里管人事的那位——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个从刘耀祖的脑子里蹦出来,每一个都让他心头发紧。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不是教育系统的。
是其他部门的实权人物,通过周慧芳这条线牵上徐珊的。
刘耀祖的手心里的打火机被攥得发烫。
他开始回忆近期徐珊的变化。
不是那种剧烈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变化。
而是细微的、一点一滴的——她换了新的洗发水,身上不再是他用惯了的那个味道;她开始在下班后对着手机打字,看到他靠近就把屏幕按灭;她的眼睛里偶尔会出现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的光泽,那是一个女人被满足之后才会有的光亮。
他之前以为是因为她工作顺利、心情好了。
现在看来,他全错了。
徐珊的每一个变化,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另一个男人。
而且是一个比她年轻、比他有权势的男人。
刘耀祖把打火机啪地拍在桌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皮鞋敲击地板的声响沉闷而急促,和挂钟的咔嗒声交织在一起,像两种不同的心跳在互相追赶。
他走了一圈又一圈,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复婚。
他本来打算用副校长这个职位作为叩门砖,一点一点把徐珊的心重新叩开。
他算好了每一步——先让她看到自己的诚意,再通过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让她感受到家的温度,最后在她生日那天正式提出复婚。
但现在,这个计划被人用十二张照片和四段语音砸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