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杭妙仪伸手,慢慢抚摸上那张薄薄的卡片。
她终于开口了,她说:“这算什么?分手费吗?”
分手?
杭琼月皱了眉,在她的认知中,恋人之间分开才会用到分手,她们……
算了,这么说好像也行,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跟杭妙仪做太多的纠缠。
杭琼月从杭妙仪手底下将那张卡片抽走,一边收拾着一边说,“我还有个妹妹,叫杭琼昭,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可以叫她姐,出岛之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她,她会帮你的。”
杭妙仪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杭琼月。
这个人,给她准备好了所有的出路,可是……每一条路上,都注定只有她一个人。
“躺下,我给你做个检查。”
杭琼月已经穿上了白大褂,上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杭琼月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两年前,她决定离开医疗院的时候,她就是穿着这一身,让杭妙仪躺在诊疗室的床上,在她的胸前打了两个孔。
一左一右,挂上了两个精致的金色小环,在后来的两年光阴里,成了她们之前感情的象征。
像是一个仪式,杭琼月从c区离开那天,在杭妙仪身上留下了属于她的痕迹,将杭妙仪彻底标记成了她的所有物。
是啊,哪有恋人之间需要做标记的,需要做标记的永远都只是宠物和主人呀。
后来呢?忘了是什么时候,杭琼月亲手取下了那两个小环,给她用了最好的药,消除了她身上所有的、杭琼月留下的痕迹。
所以……就是那个时候吗?就是那个时候决定放手的?
眼睛已经哭疼了,可泪水还是在一直往下流,一直、一直往下流,她控制不住,她就是想哭。
杭琼月看过来时皱了眉,“怎么又哭了?”
她抽了两张纸巾,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可这边才刚刚擦干净,新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杭琼月终究还是失了耐心,她站在杭妙仪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杭妙仪。”
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叫了她的名字,可杭妙仪就是下意识抖了一下。
她仰头看了杭琼月一眼,抬手用手背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顺从地躺在了床上。
衣裳被掀开,冰凉的仪器贴在了胸口。
杭妙仪侧过头去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润湿她的眼眶。
不知道杭琼月都做了哪些检查,她一直闭着眼睛,不听,也不看。
杭妙仪只记得最后她从自己的胳膊上抽了一管血,然后将那个装着“礼物”的盒子塞给她,让她自己先回去了。
抱着盒子走在甲板上,杭妙仪站在那里,任由海风吹着她,吹着她还没完全干的脸庞,吹着她被汗水和泪水打湿的头发。
目光落在了脚下深沉的大海上,她犹豫了一下,看着自己手里的盒子。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干脆把盒子丢了算了,这些杭琼月可能耗费大力气弄来的东西,被她丢进海里,连找都找不到。
到时候杭琼月一生气,把她带回岛上,关起来,继续让她做妙仪医生也好,或者关在家里只做淼淼……
做什么都好,至少杭琼月还在身边。
手指颤抖着,她又怕,又怕今日如此决绝的杭琼月,或许不会如她所愿,或许会在岛外随便找个地方将她放生,让她自生自灭。
杭妙仪抱着盒子蹲了下来,她害怕,她真的害怕。
放在今天以前,她还能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的,杭琼月永远都不会不要她。
可是今天的杭琼月,不一样,她和以前不一样,她变得好陌生,陌生到……曾经的无条件信任,在此刻全部灰飞烟灭。
杭琼月,真的会不要她。
泪水砸落在盒子上,发出啪嗒一声。
紧接着,声音骤然变大,又大又急……
不是泪,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