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可不是什么体面人,不知道会指桑骂槐到什么程度。
到时候老爷再被她一哄……
不用说,肯定学是她和宝玉的错。
“连《三纲五常》都出来了,老爷您说,这事我们还好插手吗?这信送到大伯那里,大伯那脾气您是知道,看到是给您的信,说不得还会想岔了……”
至于岔到哪里,她没说。
但贾政知道会岔到哪里。
大哥直到现在,都在心里恨着老太太偏心他。
钱家这信……
想到钱大人偏心长子,贾政张了张口,只能道:“罢了,既然是人家的选择,我们这些外人就不插手了。”他的腰背一下子弯了,“天不早了,你们也回去歇着吧!”
可惜三丫头还是太小了。
要是能大一点,冯紫英就是绝好的人选。
这一天,他独宿在书房里,难得的心疼起周姨娘当初流了的孩子。
更心疼长子去得太早,宝玉撑不起门户,环儿和兰哥太小。
可怜,他年过半百,唯一的长女还远在宫中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
贾政心伤了一夜,第二天,便召了周姨娘说话。
周姨娘没有受宠若惊,只觉胆颤心惊。
这些年,她早就活成了透明人。
也早不在贾政面前伺候。
好好的……
周姨娘没想到,老爷会说起当初她没了的那孩子。
有些伤留在心里,不能碰,一碰就疼。
现在来心疼了,早干什么去了?
周姨娘心在滴血,面上却只讷讷。
半晌离开的时候,她朝小佛堂方向看了好一会,直到瞥见李纨往这边来,才悄没声息的退走。
不过钱家来信的事,不到一天,还是被贾赦和尤本芳知道了。
贾赦在午间往荣庆堂跑了一趟,特意问了迎春情况,待到晚间,尤本芳又亲去美琅馆。
“正要说我一会就过去跟您说呢。”
迎春对尤本芳特别亲近,“其实没什么特别大的事,钱家的态度您之前不都跟我推演过吗?不要说只是区区的一封信,就是钱家的人亲来……”
“钱家人亲来,就不是你的事,是赦叔和我们的事。”
尤本芳笑了,“不过钱家那边若是发现我们没有反应,应该很快就会出下一招。”
“嫂子觉得,他们的下一招会出在哪里?”
“听说钱巡抚也申请了进京述职,河南是中原之地,那边的剿匪据说非常成功,缴获的财物,足够河南各处卫所三年开支,钱巡抚个人的能力是有的。”
尤本芳道:“不过能力不代表人品,钱许得了皇帝赐宅,他长子却还只有举人功名,若无意外的话,他大概还会试着打压一下次子。”
贪名的人,有时候比贪财的人更可怕。
钱润那般对待刘夫人和次子,就已经算是为了爱重过世亡妻的名声,走在了极端上,难保他不会更极端些。
“若是打压不了,或许又会装出一副天下无不是父母的嘴脸,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点悔过,或者爱子之心。”说到这里,尤本芳叹了一口气,“毕竟钱许十三岁入军营,平安活到如今,他也可以说,他暗里托人照顾了。”
此时她还不知道,钱润确实已经用银子收买了钱许一位过世战友的家人,说他曾经托过对方,暗里照顾钱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