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研华似有所觉一般,在黑暗之中竟是幽幽醒转过来。
她看到了窗边阴影之中立着的人儿,她眼神之中却是没有丝毫的波动,没有丝毫的惊讶,似乎她早已习惯了那里站着一个人一般。
顾研华仍是静静的躺着,侧卧在床榻上,隔着层层飘拂的帷幔,看着那有些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身影。
看着看着,她的眼眶却是有些湿润了。
她费力的眨眨眼睛,将那丝湿润统统驱赶回去。
南景珩眼神一凝,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脚步微移,似乎想要向前去,却终究只是在原地踟蹰。
那薄如蝉翼的床幔,此时却像是在二人间树立了千里鸿沟一般。
纵是深情难耐,却抹不去天堑之隔。
南景珩太想说些什么,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挂怀,这么久以来的挣扎折磨,他想讲给她,他想给她承诺。
他想告诉她,他一定会对她负责,一定会为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做好最坚实的后盾……
他在这偌大的南国有着最为显赫的家世,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受着万人敬仰,可倒头来,却是护不住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无名的悲愤在一瞬间侵占着南景珩的胸腔,他想怒吼,他拳头紧紧的攥起,青筋暴起,却是无处发泄此时的愤懑。
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迈前一步……
他无法面对顾研华清澈的,悲伤的,坚定的眼神,他无法去面对她腹中的孩子。
南景珩颓然的松开手,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
他哪里是什么南国才子,什么摄政王……
他就是个懦夫。
顾研华看着南景珩离去的方向,她呆呆愣愣的看着,待得他离开,她的脸色色似乎一瞬间血色褪尽。
已是苍白如纸。
顾研华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控制着自己不要哭出声,可是大滴大滴的泪水却还是像决堤一般,心中汹涌而来的酸涩,顺着眼眶流出。
染湿了鬓角。
顾研华心中清楚的知道,南景珩终究还是放弃了。
他终于还是离开了……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着,她的眼神愈发的空洞,她直直的盯着床幔的顶部,不曾合眼。
顾烨看着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长乐宫的南景珩的时候,原本心情愉悦的他情绪也瞬间有些沉重了起来。
他曾见过南景珩是如何的情深义重,可如今却是……
顾烨看着他,也只得感叹一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终究是造化弄人啊……
顾烨终于还是拉着久久凝视着长乐宫的南景珩离开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