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绝佳。
听见请安声,程明昱眼皮未抬,只淡淡问了一句,
“何事?”
大管家将匣子往前一送,躬身道,“禀家主,这是太太赏给夏夫人的节礼,是两匹新送来的月玄锦。”
程明昱思绪仍在公文,眉峰微微掀了掀,好似听进去了,又好似没在意。
大管家见他不吱声,只得壮着胆子多了一句嘴,“太太的意思,请您过目,可要添些什么?”与此同时,将匣子打开,让程明昱瞧。
程明昱闻言这才抬眸,目光静静往匣子内一落,才想起大管家的话,慢慢会出意味来,
“两匹月玄锦?”
大管家听出他语气似含异议,连忙抬起眼,“您的意思是?”
程明昱确实不赞成。
他观夏芙心性,不是张扬之人,这样的极品锦缎她定然不敢穿出去,送过去也只是搁在箱底蒙尘罢了。
思忖片刻,他吩咐道,“留下那匹银红的月玄锦,再去库房寻两匹苏州缎,两匹杭绸给她。”
那些是她能用的。
“记得挑素色的。”
她在守寡,大抵也不会用太过出挑的颜色。
说完,程明昱接着忙手头公务,不再抬眸。
大管家一头雾水出了门。
家主实在不是小气之人,何以留下一匹月玄锦换了旁的锦缎?
不过家主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大管家不好过多揣测。
很快依照程明昱吩咐换了几批锦缎来,由上回那位张嬷嬷一道送来听雨阁。
彼时夏芙正打四房回屋,见桌案搁着一个精致的长匣子和几匹锦缎,有些吃惊,
“嬷嬷,这是”
张嬷嬷笑着回,“回奶奶话,这是家主给您的中秋节礼。”
夏芙再度愣住,“不是大伯母给的?”
家主哪有功夫管这等细枝末节,八成是大伯母周氏的意思。
张嬷嬷怎么可能出卖周氏,毫不犹豫点头,“是家主的意思。”
夏芙只能信了。
既是家主好意,她自然领受,于是道了谢,又留嬷嬷喝了盏茶,客气地将人送走。
程明昱所料不错,夏芙见了那四匹苏州缎与杭绸,很是满意。
“两块天水碧和秋香绿的苏州缎,两块月白与晴山蓝的杭绸,这四块料子色泽并不娇嫩,正合我意,赶明得空裁制几身衣裳出来。”
她抚着柔软的锦缎,眉眼间露出几分欢喜,吩咐文宁收去库房。
恰巧秋蕖今几个帮着送几身秋衣过来,见了那匹秋香绿的苏州缎,便凑上前出主意,“奶奶,这匹秋香绿好看得很,做一条马面裙正合适。”
夏芙摇摇头,笑道:“马面裙太费料子,我舍不得。还是做一件褙子吧,剩余的料子,还能裁两条裙子呢。”
秋蕖帮着文宁一道将四匹锦缎送去耳房,折回来时,却听见夏芙惊呼一声。
“怎么还有一匹月玄锦?”
方才那匣子一直搁在旁边,夏芙还不知里头装的是何物,冷不丁打开,便见一片珠光宝气扑面而来,这是一匹湖水绿洒珍珠粉的月玄锦,面料表面浮起一层极细的银辉,仿佛月光洒在深潭,倘若将之制成屏风,便有如银河倒挂,气象万千。
这匹料子当真是举世罕见,奢华之至。
她怎么敢用?
她怎么能用?
两个丫鬟也被这匹月玄锦所惊艳,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