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别惯坏了她,快些叫她松手。”
程明昱分明一只手便可抱住安安,另一只手足可将发带抽出。
他却不敢,生怕自己力道稍重,发带便会勒伤了细皮嫩肉的女儿。
“你来。”程明昱掀帘看向夏芙。
夏芙作娘的自然没那么多顾虑,再度倾身,捉住安安那只小手,慢腾腾将小爪牙子掰开,总算将那根发带给解救出来,程明昱得以坐直身子。
安安顿时大哭,“呜呜呜”
程明昱听不得她哭,连忙将人抱起来哄,高高大大的男人搂着个小婴儿在屋里来回踱步,有模有样与女儿说话,很快将人哄住了,小安安蠕动着小嘴,朝他呜呜咿呀,画面竟也异常美好。
把夏芙给看愣住了,这男人日理万机便罢,哄孩儿也这般有耐心。
若是安安能到底鼻头一酸,急急将念头压下,再度浮现笑容,朝他伸手,“家主,将安安给我吧。”
程明昱没有犹豫,将孩子送过来,夏芙伸手将孩子接过,孩子大抵饿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闻着奶香,下意识往娘亲怀里靠去,小嘴往那饱满的弧度一舔
此举将夏芙与程明昱同时给看尴尬。
夏芙面颊烧红,慌忙将孩子搂紧,要往外去,程明昱见她匆匆忙忙,抱被都忘了裹,将人叫住,
“慢着。”
夏芙不敢回眸,只低声问,“家主还有何吩咐?”
语气克制生疏,尾音却在发颤,丝丝缕缕地飘在空气里,无端勾起一室暧昧。
程明昱目光盯着她柔秀的侧脸,慢慢将抱被自圈椅取下,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夏芙余光察觉他脚步声逼近,愣是一动不动。
程明昱停在她身侧,将抱被从后裹住孩子,最后将之交叠在她怀里,目光凝在她扑闪的浓睫,一字一句,“你忘了抱被。”
分明只是短短的几息功夫,却好似过了许久,久到那道目光恍若带着实质的力道,钉得她动弹不得。
夏芙抿了抿唇,颔首算是感谢,再度抬步。
“等等。”
这回,夏芙却是抱住孩子,扭头看向他,“家主还有何事?”语气比方才加重几分。
程明昱指着桌案处两个厚实的封红,“我给安安备了一份分红,你若是收,此刻拿走,若是不收,我便替她保管,待她长大给她做嫁妆。”
他觉得夏芙收得可能性不大。
果然,夏芙愣了下,失笑道,“多谢家主好意,您替她保管吧。”
眼下她无论如何再不会拿他的银子,至于孩子长大后,他这位亲生父亲要如何为孩子谋划,夏芙不会去干涉,她没打算瞒着安安一辈子,总有一日,寻得合适的时机将这一切告诉安安。
另外一份分红,夏芙不可能问,程明昱也没有提,安安的她都没拿,自己那份更不可能拿,总归没多久便要将人接回来,先替她保管又何妨。
“夏芙,你不会以为,往后我们俩真不来往了吧?”程明昱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她脸上。
夏芙微微一怔,视线垂向桌案,没有接话。
程明昱踱步过来,语气不紧不慢,“我是安安的亲生爹爹,她若有个什么事端,我岂能视而不见?程明佑能比我对她好?她长大议亲,我能坐视不管?”
一连串话砸下来,砸得夏芙哑口无言。
她慢慢抬眸,才发觉今日的程明昱眼神格外坦然,竟像回到了兼祧之时,仿佛他们之间不曾隔着个程明佑,坦然得让她敢直视他的眼。
夏芙眼底生出疑惑。
程明昱将她神情看在眼底,再道,“当初承诺不再相见过于草率,不切实际。”
夏芙噎了噎,无话可说。
“所以,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来找我,有任何问题,我来解决。明白吗?”
那副口吻与当初教她弹琴时一模一样。
夏芙不是很能受得住他用这副口吻与她说话,痒痒的,挠的人心慌。
她恨他的好,他越好,她越发无法面对程明佑。
“时辰不早,我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