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漫天狂风卷集烈焰,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煮海不现实,但焚山……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沈回站在窗前,望著那棵老槐树,忽然笑出声来。
有掛真好!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停了,星辰也开始逐渐隱去,院里亮堂堂的。
他转身回到床边,盘膝坐下。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去温泉,泡澡,修炼。此时要好好看一看这帛书。
………………
天还没亮,沈回就出了门。
寒冬的凌晨冷得刺骨,他裹紧了道袍,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雪里。
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咯吱作响,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去老远。
他没用法术开路,就这么走著。
山路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往日熟悉的小径早没了痕跡,只能凭著记忆和山势摸索。
偶尔踩进坑洼里,身子一歪,溅起一蓬雪沫,扑在袍子上,他也不在意,拍拍继续走。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来。
路旁的松树上掛满了雪,枝条压得弯弯的,像一柄柄撑开的白伞。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由近及远,从黛青渐渐过渡到灰白,最远的那几座山头隱没在云雾里,只露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沈回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他想起上辈子见过的雪。
城里的雪落下来就化了,化成一地黑泥;偶尔积起来的,也被车碾人踩,脏兮兮的。
他从来不知道,雪可以这样的乾净、完整,安静得像一个梦。
他继续往前走,走得比刚才更慢。
有时候走几步就停下来,站在一棵树下,仰著头看那些冰凌;
有时候蹲下去,用手拨开积雪,看底下还绿著的苔蘚;
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站著,望著远处的雪山,眼神迷濛。
红日从东边山头探出来时,他正站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
那光起初只是淡淡的一抹金红,贴著山脊慢慢往上爬。
渐渐地,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猛地跃出山顶,將整片山林染成暖融融的橙红色。
沈回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光照在他脸上,从额头到鼻樑,从鼻樑到下巴,一寸一寸往下移。
他闭著眼,感受那暖意在皮肤上蔓延,像是有人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
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
山醒了。
林子里响起鸟鸣,先是几声,后来是一片。
树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落在积得更厚的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兽鸣,不知是什么动物,开始在晨光里舒展筋骨。
沈回索性在雪地上盘腿坐下。
他什么也不想,就那么坐著。